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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执着迷 锥花 7873 字 2023-12-14

下贱,也没有人天生高贵。

“是你主动来招惹我的,你们都是疯子。”

“从头到尾,你利用我”

不知道是哪个嘴贱又快的,捕风捉影的,比街头老太都三八的。

说漏了,桑渴他爸死了。

桑渴还等着一个月之后的高考呢,结果电话里。

“裴行端让我告诉你,你爸死了。”

“救不活的。”

女孩子的声音,刻意压低的,找准这个时机的,隐隐颤抖的,即便如此她仍旧熟悉不过的。

桑渴疯了。

哭着去隔壁叫人,结果好巧不巧撞见外孙被带走,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存在价值的老媪,赴死的场面。

她已经吊死好久了。

无人发现,无人在意。

像是天意一样。

没有能力是忌讳。

十八岁的裴行端参透了。

他被牵扯进了一桩在他能力之外的案局。

那关于父亲,关于生命,关于半生的权益,他想为他做点什么,为一个可怜的单身父亲做点什么。

偶然的一次,陪兰婆去医院观察脊椎,不料在肿瘤科门口撞到了失魂落魄的男人。

男人他认识,甚至能说的上熟悉,敬重。

肺癌化验单子掉落在地,他倾身,捡起来。

两人四目相对。

“小裴啊,别跟小渴说。”

“叔这是良性的,死不了的。”男人一瞬间的慌乱,后又憨厚地笑,因为常年做一些劳苦活儿,习惯性地弓着腰。

“叔”他却皱眉。

“多说无益。”

“年轻时遭的罪啊。”男人拿过他手里的化验单子,摇头告别。

九几年的隆城,那时工业刚刚兴起,污染严重。

而桑保国就在那淤泥深处,为了点糊口的工钱,女儿的将来,卖过命。

“有功劳合同吗,叔。”后来,他仍不死心。

“那年代,谁还弄这个。”男人面容苦涩。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他说不出话了。

裴行端一直都以为,他不会有事。

直到偶然的一次,在酒吧高台,他跟化工集团的少爷对吹,那人嘻嘻哈哈地酒后吐真言。

“我亲爹,这个。”他露出一口黄牙,竖起大拇指。

“一年税都得好几百万,这都流到我裤腰带成了零花钱。”他凑近他耳朵边,说

完大笑,然后瘫软在沙发。

原来,那个集团,逃税,偷税。

他也是偶然得知,似乎一切本该是死局,但是总有那样零星划过的希望之火。

他眼底的火苗一下子被点亮了。

他想替这个可怜的父亲,讨一个公道。

做梦都想。

结果事情刚有了些许苗头,画面又一转,再相见时,男人已然剃了光头,瘦地不成人样。

“小裴,谢谢你啊。”

男人笑着说,身后就是躲起来的姑娘。

人能蠢笨到什么地步呢裴行端不知道。

他只是觉得可怜,这个不要命的父亲,可怜。

抓住门把的手,五指用力到泛出青白,他不忍再看。

他用骗来的证据,勒索了老总一笔巨款,最后将证据上报给了监察局。

这些人,早就该死了。

明明一切都挺顺利,独独,他没想到,那个半生铤而走险的父亲会在危急关头再度铤而走险。

那时候他十八岁,本以为一切尽在掌握,但是他漏算了太多东西。

那天还发生了什么

无能又懦弱的人,竟然会有勇气去做手术,极端高风险的。

最后死在了手术台里。

其实他已经撑不下去了,做也是死,不做是死,不过做了还有三分奇迹。

要说这份勇气,就是那笔骗来的勒索金。

他怜悯的,为他换来的赔偿金。

裴行端也是后来才知道,但是他绝对没想到,这样一个血腥的事情,会有人在暴雨的夜晚,悉数原封不动地告诉桑渴。

她应该会崩溃掉吧。

事实是。

她就是崩溃掉了。

先是狗,再是至亲。

电话里的女孩,轻描淡写,又提到了。

再来是,最爱的阿婆,吊死的身体。

旅店的床,很小,硬邦邦的。

隔音效果也很差劲,从隔壁传来脸红心跳的呻吟,断断续续的。

桑渴有些冷,蜷缩着身体。

裴行端看着她,喉结麻了,他说“你不要我了。”是肯定句。

桑渴没听清,疑惑地睁开眼,看见他的唇。

她恍惚着问“嗯”脚底冰凉。

裴行端几乎是在听见她出声的同时,将她揽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