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出来的
见我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来。
津美纪探头,发现书本还是停留在第167页,她有些失落,“是不喜欢这个故事吗”
“不是。”我连忙出声,“没有不喜欢,我只是只是”
我说话的声音稍微有些低。
在外面的世界,我总会因为自己身上的某些经历而感到难以启齿。看着街上自由自在、喝着奶茶的同龄女生,我会因为自己从没上过学、甚至还需要用身体还换取生存感到自卑。在津美纪这个七八岁的女孩面前,我同样也有自卑感,津美纪认识的字,肯定比我多多了。而津美纪肯定也想象不到吧,这种年代了居然还会有人没上过学,她如果知道我没上过学,字也只认识三个会不会
我回忆起很久之前,直哉少爷第一次带我出去做头发和买衣服的那次。
那个女发型师问我“是高校生吗”
见我摇头。
又问“初中部”
在听见我说没上过学时,露出的诧异目光。
“津美纪,你这道题写错了吧”就在我不知所措时,一道轻飘飘的嗓音自左边传来。
我眼睫颤颤地掀起来,看过去。
就看到原本还懒散瘫着打游戏的悟少爷,此刻已经站在了茶几旁。他单手抄在制服口袋里,弯着腰,指着津美纪作业本上的某一道题,“错的好离谱。你刚才问我的问题跟这道题是同类型啊。”
“是吗”
津美纪立马被转移了注意力,去查看错题。
悟少爷则耐心地跟她讲解这道题该怎么做,之后还在数学本上翻找到一个同类型的新题,让津美纪做,如果做错了,他则继续去翻找类似题型,直至确保津美纪不会再在这种题型上出错为止。
如此下来,津美纪也彻底忘记了要问我读后感的事。
我悄悄松了一口气。
等伏黑惠和津美纪的作业写完,并且交给悟少爷确保没有错题后,他们就洗澡回房间门睡觉了。
一时间门。
客厅就剩下了我们两个。
我原本消失的尴尬再次翻涌起来,浑身僵硬地杵在那里。但恐惧的心理已经消失了,因为跟我之前想的一样,悟少爷跟禅院家的那些少爷们都很不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我一时间门也说不上来。
悟少爷没有要搭理我的意思,盘腿坐在沙发上,打手机游戏。墨镜被他高高推到头顶位置,露出来的那双蓝眼睛紧盯手机,似乎游戏战况很紧急。
就在我思考,要不要借着去厨房看碗有没有洗的由头暂时离开客厅时,悟少爷开口了,“杰知道你不是哑巴吗”
他打游戏的手没停,却侧头看向我,眼神还有些气鼓鼓的。
我脸色僵硬,朝他露出一个颤巍巍的笑。
他的脸色更臭了,“说话呀,你不是会说话吗”
我被吓得立马收起了笑,垂着脑袋,弱声“知、知道。”
“所以是只骗我的吗。”
我不敢搭话,缩在客厅角落里,动都不敢动。
听着ga 的游戏音效,悟少爷将手机屏幕摁掉了,客厅的光源一下消失了。悟少爷浑身带刺地躺在沙发上,顺道一把扯过我之前每晚睡在沙发上时盖的黄色毯子,盖到他自己身上。
“我以前每次来这里都睡沙发的,所以沙发是我的地盘。”他宣誓主权。
我不敢反对。
见空气陷入安静后,就蹑手蹑脚、尽量不发出什么声响的找了个角落,蜷缩在那里,环着自己的胳膊睡觉。
不知闭着眼睛过了多久,我听见寂静的空气里传来一声低低的很不爽的“嘁”。
下一刻。
一个什么东西,就被抛进了我的怀里。
是
伤药膏。
我虽然不认得字,但跟佐藤少爷一起逃亡的那段日子,他受伤了舍不得花钱去医院,就买这个药膏上药。
因为后背没办法涂到,我还帮过忙。
所以,我对这个包装盒很熟悉。
我抬头,看向沙发的方向。悟少爷似乎将毛毯盖过了头顶,黑暗里,我只能看清他那么一两撮没被毛毯盖住的、高高翘起来的白发。
所以。
我还躲在橱柜里的时候,悟少爷就发现我了吧
他说“会不会有人藏在这里呢”和拉开上面的橱柜门,都是故意想要吓唬我。但拉开橱柜下面的门,是想提醒我将裙摆扯回去吗以及那盒不小心掉进来的甜品
我垂下视线。
将外伤膏的包装盒打开。
我双手的细小伤口,是当时抓少年的那把冰刃时被割破的,伤很轻,现在已经好了。但逃跑途中我跌倒了很多次,膝盖小腿、胳膊和腹部,都有擦伤,比较难好。
我轻手轻脚去浴室上的药。
等再出来,沙发上已经没有人了。
黄色的毛毯被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沙发上,悟少爷带来的那些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