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条件也还不错,就是不打算结婚,除了没法给孩子母爱,但物质条件绝不会差。”
“你让我想想”
窗外,被暴雨打得透湿的男孩踩到石子,引起屋内人的注意“小宝你在这做什么”
看燕折和白涧宗从始至终没否认,黄建庆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面前这个漂亮的青年就是昔日的小宝,完全继承了小时候优越的五官。
他不再隐瞒,苦笑着对黄妈说了实话“小宝的领养资料没丢,因为根本没有领养资料,我给你看的那份是假的”
黄妈哑然“你在说什么啊”
“当时老院要拆迁,我不能让这些孩子出去流浪吧”黄建庆缓缓道出当年的事,“你又得了乳腺癌住院,化疗手术都要钱”
黄妈看看一脸僵硬的燕折,再看看认识大半辈子的黄建庆,难以置信道“所以你就把小宝五十万卖给了一个不知底细的男的”
“也不算不知底细,他是医生,家庭条件不错”
黄妈声音尖锐“那都是他说的,是一面之词你知道他家住哪吗在哪所医院上班吗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还娶不到老婆,你就不觉得有问题明明之前都有教训了,那对领养小宝的同性夫妻就是变态,你还”
怕刺激到燕折,她堪堪止住,气得捂住心口直发抖,苍老年迈的身体仿佛随时会倒下。
黄建庆慌了,连忙给她递水“你缓缓,缓缓。”
白涧宗厌烦地收回目光,转过轮椅,将面前僵到完全不能动的燕折拉进怀里,往外驶去。
靠着熟悉的体温,燕折僵直的身体才缓缓融化。
黄建庆又站起身想挽留“白总,小宝”
俞书杰拦住他,面色微冷“老板带燕少爷出去透透气,建议您最好在我们失去耐心之前,好好想想当初领养燕少爷的那个医生是谁”
黄建庆怔了下才反应过来“燕少爷”指的就是小宝,他有些茫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当初那个人是说自己是医生的,小康家庭,怎么小宝就成少爷了,还跟白涧宗扯上了关系
他不太关注上层人士的生活,能认出白涧宗已经实属不易,自然不知道白涧宗和燕家私生子订婚的消息,否则只怕会更懵逼。
黄妈用皱巴巴的双手蒙住脸,疲惫不堪“你怎么能干出那种事我大不了不治病,你也不能卖小宝啊你这跟人贩子有什么区别”
黄建庆张张嘴,想说自己也不想这样,但最终还是选择沉默,
点了根烟。
不管怎样,迫于无奈也好,昏了头也好,当初确实是用小宝换了五十万。
一面是面临拆迁后就居无定所的孤儿们,一面是在医院等待救命钱的黄妈,他能怎么办
于是当那个男人提着一袋钱出现,他狠狠心动了。
他不知道对方可能是坏人吗可能和之前那对同性夫妻一样有恋童癖吗他都想过,想的比谁都多。
可心疼抵不过现实。
他永远记得那个晚上,是个暴雨夜,电闪雷鸣。
他和那个男人发现在窗外偷听的男孩,被发现了也不跑,就呐呐地问“您要把我卖掉吗”
虽然小,但他懂领养和卖之间的区别。
单薄的身体被雨水打得透湿,黄建庆心一狠,直接扛起不断挣扎的男孩,跟上男人的步伐,把男孩塞进后座。
男孩哭着喊着,他都纹丝不动。
直到男孩扒住车门,哭得直抽抽“我要黄妈,我要黄妈”
“黄妈生病了,就要死了”雨水砸在脸上,黄建庆红着眼道,“你乖乖跟着新爸回家,黄妈才不会死”
他一根一根地掰住车门的手指,男孩是真的极度恐惧了,爆发出的力气让他这个成年人都掰得有些艰难也许也是没能彻底狠下心。
一道雷声忽然炸响,银白的闪电撕开的夜空,男孩吓得一颤,松开了最后一根手指。
他趁此机会将瘦小的身体推进车里,重重关上车门。
汽车卷雨而去,黄建庆站在暴雨中,不敢往那边看。
他不用看都能想象得出,男孩敲打着车后玻璃泪流满面的样子。
孤儿院有很多孩子,可他和黄妈却最见不得小宝哭。
小宝皮肤白,一哭起来鼻子跟脸就都红了,看着就让人受不了。平日又很乖巧懂事,看到你拎东西回来会蹭蹭跑来帮你,看到黄妈洗衣服会陪着一起搓,厨房烧好吃的了,也会想着给大人留一份。
黄建庆喃喃念着,不知道是说给空气听还是在给自己洗脑“小宝乖,他会对你好的跟其他人一样有爷爷奶奶、有爸爸,会上好的学校,交到好朋友考上大学,成家立业”
那晚,他在暴雨中站到大半夜,才失魂落魄地转身,回到小小的孤儿院。
他不知道,他自欺欺人念叨的那些,燕折一个没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