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031 “这不是外人。”(2 / 5)

布在瓶口擦来擦去,“我从库房里翻出来的,想着放那儿积灰也没用,不如摆出来插个花。”

蔡甜走过来,“爹,我来擦吧,您歇歇。”

老爷子笑,“行。”

他干脆利落地把抹布塞蔡甜手里,自己像是累的不轻,手撑着腰,坐在一边的椅子上,慈祥和蔼的一双眼睛,始终含着笑看蔡甜。

蔡甜蹲下,把老爷子没够到的底部擦了擦。

“对,就该这般擦,”老爷子说,“光顶上好看没用,得从根基干净才行。”

蔡甜眼睫微动,手里抹布擦着花瓶,“爹,我想在家住几日。”

“好啊,那便在家里住着,”老爷子笑呵呵的,也不问原由,“我瞧你才回去几天就瘦了,在家里多吃些,好好补补。”

蔡甜单膝点地,低着头,攥着布,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您不问问我吗”

“问什么呢”

“问我今日怎么没穿官服。”

老爷子道“没穿定是因为不合身,不合身的衣服,总不是自己的。你瞧你今日这身,穿着就合身舒适多了,你自己穿着是不是也自在”

“衣服不管材质,舒服就行。”

蔡甜闷头“嗯”了声,好一会儿,才又说,“那您怎么不问我为何就一人回来了。”

老爷子捶着腿,诧异道“这是你家,你一人回来是寻常,有什么好好奇的。”

蔡甜又道“那四品的官位”

“玥儿,爹最欣慰的是你品行端正,任何行为都无愧于天地良心,并不是你官至几品俸禄多少。”

“而且就算你官至三品,一年下来领的俸禄还不够我翻修个院子花的钱多呢。”

蔡甜满腔难受,瞬间烟消云散了。

老爷子开心,双手一合掌,“如今你可算把话说开了,明年我这六十六的生辰宴,刚好能换个大宅子住,正巧赶上喽。”

地他都挑好了,只是苦于要做表面功夫一直忍着。

蔡甜默默道“辛苦您久等了。”

怪不得管家说她爹等她等很久了,看来是她爹早就想换大宅院了。

老爷子笑起来,“你瞧,话是不是没这么难说出口一家人,有什么话是不好说的呢。”

蔡甜低头。老爷子说,“我知你一片好心,想让我骄傲,可我本来就以你为豪。”

他女儿得了状元,入了翰林,已经证明了她的能力,至于辞官选择了别的路,那是她的追求,定有她自己的理由。

蔡甜想让他欣慰,次次回来都做戏,他便假装看不出来,配合着就是,总归是亲生女儿,有朝一日她总会开口坦白的。

“那您是什么时候知道的”蔡甜重新擦花瓶,感觉堵在胸口的气慢慢散去,轻松了好些。

老爷子回想了一下,“许是你那官服不合身,又许是你请来的小厮随从戏演的不好,我当时还只是怀疑。”

“后来你回家只穿官服,往常的那些衣服不见了,玉佩没了,簪子也丢了。最主要的是,你这个平常吃饭不讲究的人,突然爱上了吃虾,还问欢儿喝不喝酒。”

蔡欢本来不是个爱喝酒的性子,蔡甜以前也不缺酒喝,在家更不怎么喝酒。

可她那段时间手头紧没钱喝酒太馋了,多问了一句,蔡欢就上了心。

所以往后十多年,蔡欢不管多忙,只要蔡甜回家,她都会回来陪蔡甜喝酒。不为别的,只为让她在家里这几日能好好解解馋过过酒瘾。

家里都知道她可能遇到的不得已的难处,但蔡甜没说,她们就没问,只默契地在自己能做到的地方,不动声色的帮她一把。

“这些年,定瞒的很苦吧”老爷子叹息,“能有什么事情,值得你这般咬牙坚持不跟我们说呢。”

说不心疼是不可能的。

蔡甜从小锦衣玉食,又是天纵英才,不管是生活还是课业,半点苦都没吃过。她此生注定顺风顺水,哪怕不吃官家那碗饭,天天在家躺着,都有人伺候她一辈子。

可她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走了别的路,在这条路上,她没了官职,不能用蔡家大小姐的身份,只靠着一双手,咬牙扛着。

老爷子嘴上不说,可次次都难受,所以只要蔡甜回来,他半句都不多问。她在外头已经吃尽了苦楚历尽了风霜,好不容易回到家中,他又怎么舍得难为她,问一些她不愿意回答的话呢。

蔡甜低声道“爹,这是我的选择,我不后悔。”

她那时已经不是个十五六岁的孩子,她已经得了状元入了朝堂,既然决定辞官,便是她自己做出的选择,相应的后果也该她自己承担。

辞官一事,本就不孝,她又如何心安理得做到在辞官后拿着蔡家的钱去教别人呢。

老爷子笑,伸手探身拍拍蔡甜的肩,“这也是爹爹我最为你自豪的地方。”

蔡甜擦完花瓶站起身,从小侍手里接过梅花,一株株插进去。

“也辛苦,”蔡甜垂眸说,“起初钱花完了,也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