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婢子们搀扶起身,她洗完漱,只简单吃了两口粥食垫肚,而后任由她们帮忙梳妆挽髻,明显看得出脸色有些病态的苍白,她敷完粉后,吩咐婢子多擦着红胭,提一提面色。
发髻样式精巧,最废时间,刚刚梳到一半,隐隐约约听到宫道上似有喧嚣响声。
青嘉困惑问“外面什么动静”
“皇城里已经热闹一天了,白日里西凉国使臣进京,陛下尽东道主之谊,特意用国宴丰盛款待,到了晚上”
话音突兀停在这儿,开口的婢子被后面的人轻咳一声提醒,于是她跟着反应过来,匆匆止了口。
青嘉觉察有异,扭过头问道“为何吞吞吐吐把话说完。”
对方哪敢抗命,垂下眼眸,硬着头皮只得继续说,“今,今日是柔小主的生辰,陛下白日没空,晚间得暇后便在储秀宫越制给柔小主过生辰,听说柔小主喜爱烟花,陛下特
意命人从宫外寻来的百花烟火样,到现在已经铺张放过两轮,这会儿正赶上第三轮,各宫都跟着沾光赏景,宫道上也挤满了人。”
正是赶得巧。
婢子话音刚落,震耳一声响,窗外可见的光影撺天,随即天幕熠熠,一束粉色菡萏盛放开。
青嘉对上铜镜里那双无神的眼睛,心头骤生薄凉,皇兄真是行事迅速,才将人刚迎进宫两日,便这么快将其晋升为小主。
赐字为柔,娇盈如水,莺莺语柔,可见皇兄如今当真是对这位霍小姐喜爱得紧,大概只差正式的册封典礼,霍小姐便能顺利坐稳一宫主位。
储秀宫,历来都是宠妃居院,想想也是极合适的。
这时,空中又起一声巨响,强行将青嘉外散的思绪拉回,只是纵然烟花再美,色彩再绚丽,映在她眼里也是无色的,失彩的。
她艰难收回眸,声音发着苦涩“帮我取来那套雪缎留仙裙吧,贵太妃娘娘既想看,我们岂能辜负。”
“是”
两婢子面面相觑,将公主的失意看在眼里,但她们到底不敢多嘴什么,闻声只好应言退下。
发髻精巧,钗环华贵,青嘉一身素色留仙裙着身,好像仙子娉婷飘雪而立,如雾如霰,虚虚实实,不过最重要的还是那张脸,国色天香,尽态极妍,纵因病弱显些苍白,减少了眉眼流光间的媚感,却同时浑然天成起一股无法作饰的楚楚可怜之态,叫人触目而生我见犹怜的疼惜之意。
打扮成这样赴约永福宫,不仅叫身边婢子看了出神,就连青嘉自己也想,她如此,应当不负贵太妃娘娘事先的再三叮嘱,算得对西凉王子十分的尊重与敬意。
烟花绽完,青嘉推门而出。
夜路霜凝,她每一步都走得格外沉重。
青嘉到达永福宫院门后,没着急进去,反而驻足深呼吸了两口气。
她还没完全做好准备,不料任嬷嬷亲自迎了出来,见了她,对方忙脚步加急两步,奔过去面对她小声说“公主可算是来了,叫人家好等呢。”
明明没有约好具体的时间,她病体发热睡得久,醒来后抓紧时间梳洗完,立刻便赶过来,并不曾刻意耽搁怠慢。
正要解释,任嬷嬷却先开口“罢了罢了,能来就好,贵太妃娘娘还当公主是临时打了退堂鼓。”
“我既答应了,自会如约前来。”青嘉抿抿唇,迟疑发问,“他,在永福宫里吗”
任嬷嬷“怎会呢,本朝臣子都不被允许随意进入后宫,更别说是外使,不过圣上已亲下口谕,叫贵太妃娘娘全程负责督成四王子与我大燕公主的联姻相看,娘娘特意将相看地点选在了藏书阁后面的静阅轩,此处是个寂谧舒雅的僻静地,奴才现在抓紧领公主过去,至于公主身边的这两名婢子,还是先叫她们回去得好。”
青嘉点点头,随后眼神示意身边的念儿和盼儿,两人应声言诺,很快退避回程。
周围再没有第三人在,青嘉这才依礼客
套说“劳烦嬷嬷带路。”
“公主请。”
两人没走主宫道,而是绕远偏行,尽力避着沿路宫人。
到了藏书阁门口,任嬷嬷指路完成,示意青嘉一人进内。
因要面见生人,还是男子,青嘉不免有些紧张,“嬷嬷”
“公主放心,奴婢就在院门口守着,保证不会有人冒然出现打扰,公主快请,里面的主儿可是等得时间不短了。”
“知道了。”
青嘉只好硬着头皮推开门,实木门咯吱一声,松动开一个小缝,她小心翼翼侧身迈步进去,提高手里的明火,抬眼看清正前方俨然竖立一面丹凤朝阳石刻,其纹路精巧,细节更是栩栩如生。
她收回眼,继续往里走。
要到达静阅轩,需从正门入,穿过长长的藏书阁行道,行道狭而长,书架罗列两侧,高数丈,给人笼罩以压迫感。
她加紧快行了两步路,只是进入静阅轩内室,里面却空空不见人。
青嘉蹙眉觉疑,等了等决定返回书阁寻找,可奈何书阁太大,上下又有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