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师在台上闭着眼睛唱着赞歌。
歪七扭八的尸.体倒了一地,尚且活着的人不停挣扎,疯了一样撞着被锁住的大门。
“救命救命啊!”
“放我出去!啊……”
彩绘玻璃门上全是血迹。
朱夏敏的心脏怦怦地跳起来,不可以,不行,他不能死。
南珠还在等他,不行,他不要死!
在那个大汉眼神扫过来的前一秒,朱夏敏反射性地躺下,将自己的脸埋在四周尚在温热的尸.体里,地上的血黏在他脸上。
过了不知道多久,哀嚎的声音渐渐停歇。
“都死了吗?”守门的大汉踢开躺着的人群,粗略地检查了一遍。
朱夏敏被踢到肋骨,他一动不动,眼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
他仰着头,头顶的灯光隔着薄薄的眼皮传过来,又昏暗又明亮,他竭力不让自己的心跳太过巨大。
又过了没一会儿。
“喂、这样子,太难看了吧。”链条抽动,侧门被打开的声音,听起来就是那个穿西装的官员,他好像捂着鼻子很嫌弃。
“没有办法啊,自鲨的话,人一多就是这么难看的。”院长谄媚的声音随之传来。
“接下来,就等着联系记者就好了。”牧师唱歌的声音也停下了,对着两人儒雅地道。
“哈哈……”那个官员笑了起来。
“那么,我就先离开了,接下来的都交给你们了。”
脚步声响起,院长和牧师好像都跟了上去。
过了片刻,那两个大汉的声音嘀咕起来。
“啧,什么脏活累活都是咱们啊。”
“链条拆下来吧,把门上的手印擦一擦,尸体堆好一点,等会记者要来拍照的。”
“哈,还要摆成漂亮的姿势不成。”
“至少要看起来更像‘自鲨’啊……”
两个人说着笑了起来,一个人道:“我去打点水,你去拿毛巾吧。”
他们推开门走了出去,旁边就有水池,朱夏敏立刻爬了起来了。
他趁他们转身的那一瞬间扭身从尚未关闭的门缝里逃了出去。
南珠、南珠还在等他……
“有人跑了!”大汉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快去追!”脚步声在他身后穷追不舍。
朱夏敏疯狂地往小路里走,拐弯、左边、前面!
呼、呼、血液流下来,钻进了他的眼睛里,朱夏敏用力地眨了眨,不敢闭眼,生怕下一刻没有看到的地方又有意外。
他用手拨开杂草,这里有一个他挖出来的洞,他以前把一只小猫从这里送了出去。
他蹲在草丛里,疯狂地用手扒开泥土,可以的,可以的,他可以的。
他还要去见南珠,他还要和她做一辈子的朋友,他还要毕业,还要挣钱,他要给她买很多好吃的……
洞口渐渐变大,一丝傍晚的风从洞口外面吹了进来,迎面扑在他脸上。
“兔崽子,去哪了?!”后面追赶的声音越来越近,有人在他不远处踩断了枯草。
朱夏敏低下身子,从洞口里往外钻,他的动静引起了追赶的人的注意,那个大汉已经发现了他。
“兔崽子!”他的声音越来越近,好像下一秒就可以抓住他。
朱夏敏飞快地缩起腿,他的上半身已经钻了出来,在大汉抓住他的脚的那一刻,他把腿缩了回来。
他不停喘着气。
一只鞋子被留在了洞口那一边,一张狰狞的脸从洞口后露出来。
“兔崽子,别让我抓到你……”
朱夏敏站起来,飞快地跑远了。
洞口太小,那个人钻不出来。他还有时间,他要去找南珠。
2006年3月20日这一天,朱夏敏的世界崩塌,他从地狱里逃出来,去往约定的公园里,等待他的小女孩。
一直等到月挂中天,月光如水,空荡荡的秋千旁,没有一个人到来。
没有人来带他回家。
“兔崽子,我说过,不要让我抓到你……”等了太久,直到他的身后,一个浑身血渍的大汉,狞笑着上前来,大汉两只手抓着一条臂膀粗的铁链,直接一把挥了过来。
“……唔。”朱夏敏被打得吐了口血,一个踉跄跪在地上,他的目光始终看向以往的每一日,她来的方向。
可是青草泥地上只剩下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