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88 饥荒岁月(3 / 4)

“二叔,你以后别过来了,成吗我求你了。”陈牛痛苦地祈求道。

“你以前可不是这样待二叔的。”陈二军抱怨起来,“我就不该听徐有光的调解,你现在心思可全被她笼络去了,再也不惦记二叔了。”

陈二军念叨起过去,他给陈牛送吃的,带陈牛玩

那比饥荒晚半年,陈牛七八岁的时候。

那会儿老太太就带着陈牛下田地了,什么活都叫他干。

在陈牛那个年纪,可没人舍得那么让小孩干活。

陈牛那会还没真切地体会到家里的情况,看着以前的小伙伴到处玩,而自己苦哈哈地干活,自然不满意,觉得老太太不好。

陈二军也是那时候时不时凑过来,又是一个姓的叔叔,爷爷辈上也亲近。

小陈牛就被那些“好”笼络了去,一对比,更觉得老太太对他不好。

但人是会长大的,等陈牛成长起来,懂的事更多,自然知道哪种方式对自己才是真的负责。

他在老太太手下吃过好多苦,田地劳作、上山下河,他奶会的他要学,不会他也要会。

可苦过后,也尝到了苦后的甜。

更知道那苦,他奶只比他吃得更多。

但陈牛也觉得,自己得过陈二军的好。他那些年,真的在对方身上感受到比他爸在时更多的快乐。

爸爸是个半傻子,地里的活,奶奶细心教了,就会。更多的,他爸是不会的。

不会做风筝,不会吹口哨,连最简单的举高了玩、称百斤也不会。

记忆里,他爸只会坐在一边笑着看,还需要他妈操心。他小时候偶尔会觉得,那也是自己的“兄弟”,会分走妈妈。

听着陈二军念叨的那些事,陈牛道“二叔,我不可能给你做儿子的。”

“你也瞧不上二叔。”陈二军面色发苦,随即委屈又气愤地问,“牛儿,你忍心看着二叔我断子绝孙”

陈牛头微低,黑白分明的眼珠子盯着二堂叔“二叔,你后来又有过一个孩子。在二婶娘肚子里,被你活生生打掉了。”

“你、你怎么知道”陈二军不敢置信。

随即他又慌乱地问“谁告诉你的是谁告诉你的她们胡说八道,我根本不知道”

“是别人。”陈牛道,“二叔,你不用管是谁。”

“反正你记住我说的话就是了,就跟我奶说的一样,不可能的。”

“就算将来我奶不在了,我也不可能去给你当儿子。”

陈牛说着这话,想的是他二婶娘哭着求他的画面。

当时二婶娘又哭又笑,一向胆小不说什么话的人,诅咒着自己的男人断子绝孙。

陈牛那会才十来岁,还不太懂“断子绝孙”的威力,但他知道,二叔对不住二婶娘,所以答应了二婶娘的要求,也答应为对方保密。

回想起那时的画面,陈牛的心肠更硬些。

他伸出手,轻易就扒拉开了陈二军抓着他不放的手“二堂叔,你松开手,你知道的,我打人痛得很。”

“你下次再敢去气我奶,我真的会打你的。”

陈二军还执着地问“是不是那个老东西编的她嘴里的话一个字都不能听啊。”

“你听她说什么我害死了爸妈孩子,我那一儿一女,一个刚会喊爸爸,另外一个都会煮饭了,我怎么可能不心痛我现在想起来,心里头肉都是绞痛绞痛的,好像刀子在割一样啊。”

他说得动容,抬手去擦拭眼角。

陈牛就想问他爸妈走的时候,他奶心里难道不会难受吗

村里头的人,那个不是闭口不提那些伤心事,只怕想起来就难过。

陈牛面色冷下来“我还是拉你去见支书吧,前头不提这些事,你可是亲口答应了的。”

从工分到粮食,胜利村这些都管在徐有光手里。陈二军听到找徐有光,脸色又难看了些。

“牛儿,你至于待二叔这么绝情么”

陈牛不想听了,就再伸出手,捂住嘴拖着陈二军往徐有光家去。

吃过苦头的陈二军又开始挣扎,这回是朝着家门口使劲。

陈家这边。

林南音放下了谢礼半斤红糖,跟徐果子对象俩坐坐走了。

时千凑到老太太面前,看到她手紧紧抓着桌边,一直没有吭声,似乎想要把一切硬生生地憋回去。

小黄牛拿脑袋蹭蹭她“哞哞。”

奶奶,不难过了。

张佩月回神,低头看着小牛,又伸手轻轻抚摸“我不生气,没什么好气的。”

时千

听着就知道真的很生气

张佩月又道“牵牛花,你真是个乖娃娃。”

“真的不记得从前的事了吗有没有”

“想起来一点儿”老太太轻声问着,眉宇间的不平和愤懑都随之消散。

时千懵懂地摇头。

他不知道老太太想要他想起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