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错一样,全算他的。”苏佳穗看着那夫妻俩“有异议吗”
二叔微微摇头。
二婶胸口上下起伏,显然对苏佳穗不满到极点“现在我可以走了吧”
“当然可以,但我想,你更愿意留下来送奶奶最后一程。”苏佳穗说完,拎着漏勺回到厨房,问已经看傻眼的江延“鸡蛋好了没有,我快要低血糖。”
这些年老太太对二叔二婶不薄,正如陈旭所说,退休金一多半都贴补在他们身上,他们偶尔来看老太太,也是坐等着吃喝,不曾真的完完整整伺候过一天老人。
如今老太太去世了,只有停灵三天,是最后在家的日子。
二婶再怎么市侩,再怎么势利,却也不好意思抬脚就走,可闹成这样,她更没脸留下。
就在这时,老苏的电话响了“到啦,行行行,我出去迎迎你。寿衣和棺材已经到了,赶紧给老太太收拾收拾,把寿衣换好。”
老苏后面这句话是对二婶说的,换寿衣这件事,真就是非二婶莫属。
二婶理了理衣领,转身去卫生间打水,准备给老太太梳头。
约莫十来分钟的功夫,殡丧公司也来了几辆车,专业人士动作快,效率高,没一会就搭起灵堂,摆好香火和贡品,花圈、挽联、扎彩、火盆、孝衫,凡是葬礼所需都一应俱全。
看着身穿寿衣,平平整整躺在棺材里的老太太,二叔后知后觉的伤心起来,趴在棺材边上又哭又嚎“妈儿子不孝啊儿子对不起你”
这份伤心里,带着愧疚,二婶也禁不住落下两行热泪,夫妻俩哭的昏天黑地,好像老太太前脚才咽下最后一口气。
“你怎么不哭了。”
“我不想哭。”
陈旭偏过头看着苏佳穗,她眼睛里也湿漉漉的,可她就不是那种会哭的人,眼泪只不停的在眼眶里打转,却怎么都掉不下来。
反倒是纪景,一边抽抽噎噎,一边稀里哗啦,比他这个亲孙子更像亲孙子。
“给。”苏佳穗递给他一枚剥好的鸡蛋“江延把粥煮糊了,凑合吃吧。”
“谢谢”
“你这么客气,我真不习惯。”
“那,替我谢谢叔叔。”
陈旭看向忙里忙外一刻也没停过的老苏,轻声道“要是我爸不给你们钱”
“他会给的,就算现在不给,以后也会给的。”
“”
殡丧公司的人捧着一摞孝衫走过来,问“差不多该把孝衫穿上了,你们都是老人家里的小辈吗”
陈旭道“我是。”
纪景吸吸鼻子“我也是。”
苏佳穗摆摆手,她爷爷奶奶姥姥姥爷都在人世,这会给陈旭的奶奶披麻戴孝是要被老苏掐死的。
纪景没这个顾虑,和陈旭一块穿好孝衫,这下哭的更理直气壮了,并且有越哭越悲痛欲绝的趋势,搞的殡葬公司那些人都以为他是老太太直系亲属,有需要直系亲属走的仪式都先来找他。
苏佳穗实在看不下去,把他从地上拎起来,硬拖到二楼陈旭的房间。
“你,你干嘛啊”
“我还想问你要干嘛。”
纪景坐在床上,眼皮红肿,脸色略显苍白,低着头小声啜泣,整个人别提多楚楚可怜。
苏佳穗不自觉咬了咬嘴唇,放缓语气说“现在是需要你安慰陈旭的时候,你怎么还哭起来没完了。”
“我想,想爷爷,我真的好想他。”
原来是触景生情。
苏佳穗抬起手,轻轻梳理纪景的头发,纪景发丝很硬,不好打理,稍微长点就乱糟糟的“你该去剪剪头发了。”
纪景抬眸看她,眼角通红,睫毛上挂着泪珠,潮湿的瞳孔里映着她的倒影。
为什么当初选择和纪景早恋呢
苏佳穗从来想到一件事,要做,就立即去做,不会仔细琢磨个中缘由,可此刻却莫名其妙的产生疑惑。
她努力回忆着那个契机。
似乎是寒假后的某一天傍晚,她去河边散步。那条河是这座城市的一道分界线,河岸这边是河滨别墅区,有花园,有钓鱼台,有成片的路灯,而河岸那边是地产商拆不起的旧棚户区,破旧不堪,脏乱不堪,像无人居住的荒村。
当时太阳已经快要落山,只剩黯淡的余光,苏佳穗听到有人撕心裂肺的喊救命,往河面上一看,有个年纪不大的小女孩正在河水中奋力挣扎。
那条河实在很宽,河水又很冷,眼看着天就要黑了,从岸边游过去显然来不及救援,跨河大桥上挤满了人,却都是束手无策。
十六岁的少年骑着自行车,像一道光,从人群中疾驰而过,他就停在小女孩上方,没有丝毫犹豫的一头从桥上扎下去。
太阳落山了,河对岸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可苏佳穗听到一阵仿佛穿破云霄的欢呼声。
那之后,人群渐渐散去。
纪景浑身湿漉漉的,瑟瑟发抖的回来找他的自行车,找不到,不晓得被谁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