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元宝是被丢弃,官府更恨不得随便找人把他领养了草草结案。
再说,就算找到他母父,下次能不能活着就不好说了。
这孩子又长得好看,心肠恶毒点卖进那种地方也不是不可能。
到时候可真就掉进火坑。
越想何叶越觉得胸口闷堵厉害,仰头将碗里温凉的酒一口饮尽。
凉酒逼出他眼底的湿润,让他难得松口轻喃,“都是为人母父的,有人想留孩子留不住,有人却恨不得要孩子的命”
刘掌柜闻言系包袱的动作一顿,低头也没吭声。
“人是岁大宝捡的,又是她花了全部身家救的,”刘掌柜将包袱放回竹篓里,“至于是报官还是别的,总得问问她的意见。”
何叶点头,余光瞥向床尾,岁荌蜷缩着身子睡在那里,半个身子隐在阴影中,看起来也是小小一团。
“我回去了。”何叶起身,将酒碗放下拍拍衣摆,抬脚往外走。
刘掌柜跟着站起来,嘴上说,“我就不送了啊。”
但双腿还是实诚的把人送到门口,亲眼看何叶进入长春堂才关门。
两人走后,屏风后面只剩下清浅的呼吸声。
岁荌睁开眼睛,眼底一片清明根本没有半分睡意。
她翻身躺平,腿垂在床沿边,双手搭在小腹上,眼睛空空洞洞地盯着房梁看。
她其实也是被丢弃的一个。
跟元宝不同,她生活的那个世界,随便丢弃孩子是犯法的。可她爸妈又都不是很想养她,最后她就变成了没人管的状态。
小时候是奶奶照顾她,奶奶生病离世后,她就彻底被放养。
那对早就各有各家的夫妻,如果想起来就给她打点生活费,如果想不起来,完全不在乎她平时怎么生活。
勤工俭学到处打工,好像是她闲余时间的全部记忆。
可能两人经历很像,岁荌难得对元宝生出一点怜惜。
只是岁荌再同情元宝也无能为力。
她现在在岁家都是寄人篱下,想要点银两都得靠自己挖药草去挣,勉强养活自己可以,但想要养活自己跟一个五岁大的孩子那是万万不可能。
更何况岁荌也没什么亲情缘,更不会照顾小孩,所以养元宝是不可能养的,她这辈子都不会养小孩。
岁荌翻个身,被子拉过头顶。
第二天岁荌醒来的时候,刘掌柜都开门做生意了。
她也不可能在这儿白吃白住,岁荌帮刘掌柜晾晒药草整理药屉,甚至帮刘掌柜打扫药堂外加做饭洗衣。
说实话,对面的学徒都没她手脚麻利会干活。
“不错不错,”刘掌柜看着焕然一新的药铺满意极了,唯一有一点不满的就是,“你要是光干活不吃饭就更完美了。”
岁荌,“”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岁荌差点一簸箕甩她脸上。
就是养头驴,也没有光干活不给饭吃的道理。
岁荌不仅要吃饭,她还特别能吃,胃口极好不挑食。
刘掌柜看得极其肉疼,并且表示这就是她不招学徒的原因。
“元宝看着也好得差不多了,你打算怎么办”下午收药草的时候,刘掌柜问岁荌。
总不能一直在她这儿吃住吧
才半天时间,刘掌柜就觉得自家面缸里的面少了一半。
岁荌倒是觉得住这儿挺好的,至少吃得饱。
她表示,“再等两天呗,小孩身子弱,怎么可能好这么快。而且那一两四钱是三天的药钱,今天这才一天。”
才一天啊,刘掌柜都觉得像是过了一年。
“给他找户人家送走算了,”刘掌柜道“实在不行你领回去养也行。”
“他是个小孩又不是个小狗,”岁荌想起什么,眼睛亮晶晶看向刘掌柜,“您不是也没小孩吗,不如你把他留下得了。”
“呵呵,你看我像是善人吗”刘掌柜双手抄袖,“我养条狗都嫌弃它能吃,何况养小孩。”
岁荌又问,“那何掌柜”
这两人都没孩子,一四那小孩又长得好看讨喜,留下来怎么了。
刘掌柜耸肩揉鼻子,轻声提醒岁荌,“你最好别问。”
不问就不问。
岁荌把药草收完,去对面扎针的元宝就回来了。
长春堂到底是跟永安堂不同啊,人家每天生意火热,看诊的病人就跟清早买菜的人一样,挤挤攘攘来来往往,一天下来掌柜的加伙计忙得脚不沾地。
反观永安堂,小猫三两只,而且看诊的少,多数都是过来抓药的。
何叶忙里偷闲,把元宝抱回来。
小孩换回他那身葱青色的衣服,人也比凌晨醒来时精神很多,琥珀色的眼睛灵气十足,会说话一样左看右看,加上这身衣服,他看起来像是一株鲜活的嫩绿色小芽,在这个初春季节破土探头,散发着无限生机。
凭着这张脸,他在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