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叫得是既亲昵又甜蜜蜜,加之一张小圆脸儿整天乐呵呵的很是喜庆,的确很难叫人不爱。
这会儿她正挤在贾宝玉身边,抱着他的一条手臂撒娇卖痴,两人时不时挨在一处咬耳朵,也不知究竟是说的什么悄悄话儿。
见此情形,林黛玉心里便有了些小情绪,脸上的笑容淡了淡,低下头百无聊赖地摆弄起了帕子。
没成想头一个发觉她不对劲的人竟还是贾宝玉。
“林妹妹怎的不高兴了”
“你是哪只眼睛看见我不高兴了”林黛玉哼笑一声,微微撩起眼皮子斜睨一眼,“你们玩你们的,好端端的扯我作甚我不过是天生不喜嬉闹,安静了些罢了,不掺和你们一起闹就是我不高兴了感情我在你那里就是这样一个脾气古怪阴晴不定之人。”
莫名其妙被刺了一脸的贾宝玉有些懵,“我何时说你脾气古怪阴晴不定了我不过是见你闷闷不乐才关心一嘴,原是我多嘴多舌了,活该叫你甩脸子。罢罢罢,我再是不管你了,且由你去。”
说罢一扭头不再看她,一副气闷的模样。
林黛玉亦轻哼一声将头扭向了另一边,微微红了眼眶。
夹在中间的贾母却是一脸笑呵呵的模样,也不急着劝什么,似对这对小儿女的别扭置气很是乐见其成。
“你这人,平日对哪个姐姐妹妹都温温柔柔的从来不吃心,怎的独独对颦颦这般较真儿呢。”薛宝钗含笑嗔怪,做起了和事老,“好了好了,快别使性子了,颦颦都被你气哭了。”
贾宝玉闻言立即回头望去,果真看见林黛玉两眼红通通的跟那小兔子似的,哪里还能顾得上气恼啊。
当下就伸手过去拉了她的手好一通软言赔罪伏低做小,“好妹妹快别哭了,一见你哭我这心也揪着疼,有什么气你只管对着我撒就是,我保准儿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你可千万别攒着劲儿在心里折腾自个儿。”
难怪贾宝玉小小年纪在脂粉堆里就那般如鱼得水,顶好的皮囊是其一,最重要的就是这副性子了。
对待女儿家仿佛总是格外温柔体贴些,也从不介意弯下腰对着女孩儿们伏低做小,甜言蜜语更是信手拈来,偏还不是刻意的油嘴滑舌浮于表面,他的每一句话仿佛都是真真发自内心的。
这样一个人,小姑娘家顶不住当真是一点儿不稀奇。
果不其然,这一通缠磨下来林黛玉很快也就缴械投降了。
虽仍不曾赏个笑脸,可哪怕是那一眼娇嗔都叫贾宝玉乐得跟个傻子似的。
此情此景落在众人眼里自是各有想法。
贾母一只手拉着一个,将他们两人的手叠放在一起,左瞧瞧右看看,笑得是见牙不见眼,那一脸心满意足的模样任谁都能看出她究竟是个什么心思。
薛宝钗亦附和着嘴角含笑,甚至还打趣了几句,可心里头却是不免添了几分沉重,目光扫过贾宝玉和林黛玉二人,谁也不知她究竟在想些什么。
而与她的深沉相比,史湘云的心思就浅显多了,喜怒哀乐都在脸上。
“方才爱哥哥还说日日盼着我呢,这会儿瞧着怎么压根儿不是那么回事儿啊瞧瞧,但凡她往跟前这么一杵,爱哥哥的眼里就再容不下旁人了,既是如此我还在这儿做什么倒显得多余又可怜。”
“罢了罢了,我也不死乞白赖招人嫌了,这就收拾包裹家去”说罢真就起身作势要走。
贾宝玉急忙拉住她,陪着笑脸哄道“云妹妹这是说的什么话哪个敢嫌弃你我可不曾。我说的句句都是真话,不信你问问老太太,看我可是果真天天念叨你呢。”
原也不过就是使使小性子,这会儿被他这么一哄,史湘云立即就喜笑颜开了,亲亲热热地抱着他的手臂左一个“爱哥哥”右一个“爱哥哥”,再不提要走的事。
冷眼瞧着这一幕,林黛玉不由抿了抿唇,方才因他软言歪缠的欢喜仿佛也跟着淡了几分。
是了,有什么好欢喜的,他给她的从来不是独一份,哪个姐姐妹妹在他心里都是一样的。
正在这时,一个婆子匆匆走了进来。
“老太太大喜姑爷回京了,这会儿正派了人来给老太太送礼呢”
林黛玉“蹭”一下就站了起来,“你说谁回京了”
“咱们家姑爷,姑娘的父亲啊”
这时,贾母也终于从震惊中回过了神来,忙不迭吩咐叫人进来。
来人是林家的大管家,亦是看着林黛玉出生长大的,进门头一件事就是先匆匆看了她一眼,边才给老太太请安。
“林管家快快请起。”贾母很是客气地给看了座,又叫丫头端茶送水。
“谢老太太。”
“忠伯,父亲他身子可还好当真回京了不走了”林黛玉迫不及待问道。
林管家和蔼地笑了笑,“姑娘放心,老爷的身子早已调理好了,一路舟车劳顿都还精神得很呢。此次是被皇上调职回京的,往后就留在京城再不走了,老爷说了,待他面圣过后处理好公事就来接姑娘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