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白愁飞的自觉(2合1,补昨)(1 / 6)

雷纯的笑,像针,密密麻麻扎穿白愁飞的眼睛。

好真是好得很呐

白愁飞面无表情。

白愁飞的喉结一顿一顿地抽动。

喉间仿佛灌入一块滚烫的铁石,烫得他的喉管血肉模糊,窒息般的灼痛混合着血腥气熟肉气,活生生扎进太阳穴

白愁飞、白愁飞

被禁锢的白愁飞

被浇注在实心铁牢笼里的白愁飞

这一次,白愁飞真切地感到了那可怕的、如阴影罩顶的不自由。

命运操之他人之手的不自由。

他的呼吸快慢,都被某人手指拿捏的不自由。

比杀了白愁飞还要叫白愁飞痛苦的不自由

从方才雷纯开口起,白愁飞便再也没动过一根眉毛。

仿佛他的脸上,扣了层凝固的石浆面具。

唯独白愁飞的面色。

血色渐渐充斥,红得如有滚滚岩浆在底下翻腾。

赤色的面,冰寒的气。

杀意肆虐

我、要、杀、雷、纯

但是。

白愁飞表面上,仿佛极为冷静地发出一声冷笑。

他侧脸,飞快地眨了眨眼,柳眉一斜,喝声詈骂道“雷纯你是不是以为自己很聪明,很能耐哈真是叫我大吃一惊真不愧是最毒妇人心当日秦淮河上的雷纯,如今已经一点都不纯,不仅不纯,还恶毒、下贱,叫我恶心

“还好苏梦枕和你婚约作废了,不然金风细雨楼娶回你这么一个女主人,全楼上下都不必再为金风细雨楼的未来操心,因为他们光听你满嘴喷粪,就能被你噎死

“哈雷损真是糊涂啊在苏梦枕手下白死一场他要早早把你嫁给苏梦枕,金风细雨楼的势力,早被你这个毒妇挑拨得四分五裂,从苏梦枕手下谋夺过来了”

白愁飞接连骂出一串毒语。

只有这些骂,方能发泄他心中的恨、压制他喉间的痛

白愁飞极力忍耐喉间那虚幻的疼痛。

他早就知道不能和女人谈情。

他要名利,要权势,要名震天下。

他早就下定决心,他只要女人的身体,要她们勾勾手就能送上来的柔躯。

要那捉得到手的欢愉

但面对雷纯的讽笑时,白愁飞的心中,仍感到了那叫他自己荒谬不已的心碎。

仿佛有一个穿透心扉的洞口,寒风丝丝缕缕地趟过其中,带走他身上的体温。

一种叫他鼻尖酸涩、眼眶也酸涩的委屈。

白愁飞、白愁飞。

这一块坚硬圆滑的金刚石。

被这拨弄蝼蚁般的玩弄、被这接连三次的捧起和摔落,被这大费周章的轻慢和羞辱,撞得满身裂痕,却仍然不屈不挠、满心反抗的金刚石。

而雷纯。

他白愁飞曾经的朋友,上一刻为止还是他内心暗自恋慕之人的雷纯。

这个帮助那无名黑手,迫害他白愁飞的帮凶。

唯独在她面前,金刚石的白愁飞,成了脆壳鸡蛋的白愁飞。

叫雷纯这么一笑、一讽、一扎。

脆壳鸡蛋的白愁飞,给磕破了外壳,流出里面红红的蛋黄,白白的蛋清。

碎开,黏腻。

流了一地狼藉。

我、必、杀、雷、纯

白愁飞眼中血丝暴起,怒火充斥。

没人看得到他流了满地狼藉、碎得一塌糊涂的心。

白愁飞也绝不叫人看见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白愁飞仰天厉笑

手腕上的青筋暴起,十指屈张,指尖的指力欲吐不吐

霎那吐出,直冲雷纯

狄飞惊袖袍一扬,立即迎上

飞沙走石,强人过招。

一者怒,一者防。

雷纯旁观两人的战斗。

人影移绰间,那一日,衣公子的话响在她的耳边。

衣公子道“雷纯,你知道要怎样收服一个人”

雷纯答“用铁锤,用铁鞭,用匕首”她引用了昔唐武曌则天帝的话。

衣公子道“对,也不对。对付河蚌,再坚硬的铁锤、再锋利的匕首,都不如一根小小的针来得一击毙命。”

雷纯道“一根针”

衣公子道“不错。一根细小的、恰好能撬开蚌壳缝隙的针能将他由内而外击溃的武器”

衣公子说“这人间的人,分三六九等,有软骨头也有硬骨头。有的人很容易收服,威逼利诱即可;有的人很难收服,因为他有自己的精魄。”

雷纯道“比如白愁飞”

衣公子笑看她一眼“又比如你,比如苏梦枕。”

雷纯眨了眨眼。

衣公子道“像白愁飞这样的人,外部的威胁愈重、压迫愈大,都会激励他,引发他更强烈的反抗。委曲求全臣服于人那不可能白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