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康儿”
盛年“”
盛年当即笑了出来。
毫不遮掩地、饱含轻蔑地笑了出来。
他一边笑,一边低低地回答“不要异想天开,义母他完颜康是我盛年么”
这简直是盛年听过的,最天真的笑话。
不是说完颜康天资愚钝。
就盛年过去的十年里,宫九、赵旉、西门吹雪,还有一个原随云,哪一个不是心高气傲的天之骄子
才智、武功、心性、志向,他们样样不缺,可对着当初体虚且尚无武功的他,谁能真的心平气和、淡然自若地对他说一句“既然你能做到,那我也能做到”
哦。原随云不算。
原随云是“就算你能做到,那我也会赢过你”
然后屡战屡败,屡败屡败屡败屡败屡败屡败。
盛年看着包惜弱道“每个人都有他的盛年时节,但这世上,只会有一个盛年”
自己的儿子被人贬低,包惜弱本该生气。
但包惜弱没有生气。
包惜弱陡然赤红了脸颊
因为她的心底里也认同,自己的儿子确实比不上盛年。
所以生了羞愤。
包惜弱嗫嚅着转移话题“真要瞒着康儿,让康儿继续认贼作父”
盛年道“有什么不好完颜康和完颜洪烈越亲近,越父子情深,完颜洪烈就越会尽心尽力教导完颜康,把自己的一切资源人脉都传给他。义母,平心而论,一旦完颜康与完颜洪烈疏远,他还得得到那些世子应有的待遇和教养吗”
包惜弱道“但等康儿长大了,知道了真相,我、我怕他会对完颜洪烈下不去手。我、我还怕他恨我恨我一直瞒着他,让他认贼作父”
盛年心里幽幽叹气。
其实事情推进到这里,盛年已经越来越意识到,包惜弱这步散棋,太容易变成死棋了。
包惜弱果然是个太善变、太软弱不定的女人。
而且还太容易被自己想听的话说服。而不是真话。
这样的人用来做棋子,变数太多,要时不时看顾,说不定哪天就偷偷被人三两句改换了想法。
让包惜弱听话的办法是有,但好歹是他碰瓷来的义母,他总不能真的像对待金军中那几个不听话的将军一样,来对待包惜弱吧
包惜弱这枚棋子,盛年需要投入的精力很多,但收到的回报却飘忽不定。
然而事情越难越麻烦,盛年就越不肯放手。
包惜弱这枚闲棋能不能在将来的某天发挥作用,盛年已经不在乎,包惜弱越犹豫善变,盛年就越是要跟包惜弱死磕,要完美地把包惜弱掌握操纵。
这个盛年单方面跟包惜弱的战场上,计划能不能达成已不再重要,盛年就是不能输给包惜弱
包惜弱还在自怨自艾“我苦命的康儿啊”
盛年道“义母。当年与杨铁心结义的郭啸天,据闻乃二十年前梁山泊好汉地佑星赛仁贵郭盛的后代。义母能识文断字,也当读过梁山泊及时雨宋江的一首诗。”
包惜弱止了哀叹,听他说话。
盛年道“诗中有一句恰如猛虎卧荒丘,潜伏爪牙忍受。义母可知下面是什么”
包惜弱接道“不幸刺文双颊,那堪配在江州。他年若得报冤仇”
念到这里,包惜弱双颊紧绷,眼中赤光闪烁,嘶声道“血染浔阳江口”
盛年叹惋道“是啊,义母。一时的隐忍,都是为了大仇得报的一天。你为报仇受了这么多苦楚,等完颜康知晓真相的一天,他敬佩你、心疼你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恨你”
盛年倾情赞她“在敌国隐忍多年,一朝报仇雪恨,义母,到那时,你就是万口传诵的女英雄,女豪杰”
包惜弱露出迷醉的神色。
“母亲,你在蒙古没事吧”怀中的完颜康道。
包惜弱从回忆中抽身。
她拭了泪,露出那隐忍之重、满含苦意的笑容“我没事,康儿。你呢我不在王府的这几天,你学得还好吗”
完颜康乖乖作答。
十岁的完颜康不知道,他的母亲已经下定决心,联合了自己最讨厌的那个义子完颜盛年,要瞒他什么。
直到十年后,二十岁的杨康想杀黄蓉灭口反被其软猬甲的蛇毒所伤,毒发临死前,他仍在恨
恨瞒着他的包惜弱,恨他的仇人完颜洪烈,最最最最恨的,还是那个盛年
那个从来没有把他放进眼里,联合包惜弱一起
瞒了他十年,摆弄他的人生毁灭他的人生还对他的人生不屑一顾的盛年
“这么恨我”那人慢条斯理地道,声音宏而沉,明明不笑,却仿佛个骗子般含着汪似有若无的笑意。
完颜康从死里走回来,眼中隐隐绰绰,看见头顶的青年挽起袖子,一抹血色飞快愈合。
嘴中尽是血腥味。
完颜康死死盯着他。
喑哑笑道“救我作甚”
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