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2 / 3)

以下犯上 扁平竹 4589 字 2023-02-10

乱传。当心让人听了去,到时候有十个脑袋都不够你砍的。”

“我没乱说,是从前贤灵宫的老嬷嬷说的。而且你们不觉得六皇子和圣上一点都不像吗。圣上年轻时气宇轩昂,一身帝王肃杀气。可那几位皇子,唯独六皇子一副病弱之态。射击场上连个弓箭都握不稳。”

“凭空听来的,也不能全信。不过那位六皇子确实不堪大任。连三皇子一根手指都比不上。”

“那当然,三皇子可是天瑞,钦天监的不是说过吗,他诞生那日天显祥瑞。大旱之处都降甘霖。”

这些闲言碎语大多都会流向当事人的耳中,以各种方式,通过不同的渠道。

年幼的沈净懿,第一次尝试到嫉妒的滋味。

可她嫉妒的人,却是她一直仰慕的哥哥。

她将自己困在人性的阴暗面中,花了好几天的时间才让自己走出来。

三哥优秀是因为他本身就优秀,而不是有了自己做对比才显得她优秀。

同理,她不优秀也是如此。

所以这一切和三哥又有什么关系呢。

想通这一切后,沈净懿拿了自己前些日子说要送给他的虎皮手套要去找他。

却被宫人拦在外面,那些冷冰冰的文字像一颗颗石头砸向她。

“我们三皇子说了,不想见您。”

被母妃恶言侮辱她没有哭,被宫婢私下议论她也没有哭。

可是在此刻,这短短一句话,短短十一个字,却让她泣不成声。

母妃说,她的一生本就是个笑话,专供人取乐的笑柄。

沈净懿从小体会到的,就只有无边的恶意。

没有人爱她。

从前她渴望爱,渴望到只要有人给了她一点爱,她就恨不得刨心剖肝回以自己全部的爱。

可这一路来,没有人爱她,没有人。

就连明彰都说,若三皇子没有替她顶罪,那么这次死的,就是她自己了。

他杀了一个中令,又策划谋反,两桩罪名加起来圣上也不舍得真的对他下死手。

都说帝王无情,哪里是真的无情。

沈净懿什么都不想要了。

她不要任何人爱她了,她都人人都畏她惧她。

她要的是,至高无上的权势。

下人过来为他换药,沈今安笑着问她“听一要不要先回避一下”

他的声音格外嘶哑,脸色也罕见的憔悴,没有一丝血色。

这样看着,倒真像是从鬼门关才拉回不久的人。

沈净懿走近些“哥哥身上,我何处没见过”

她这番话说出来,一旁候着的下人身形微晃,大约是被惊到了。

沈今安回味了一下她这句格外暧昧的话语,手肘撑着床面,稍微起来了一点。

“哥哥是怕你看了会做噩梦。”

沈净懿说无妨“我不怕的,哥哥。”

她这声哥哥叫的乖顺,仿佛一只猫儿躺在他怀里。

他抬眸看向她,竟有微微失神。

小姑娘哪怕穿着男装也是一副小姑娘才会有的温婉眉眼,瞧人时,哪怕带着恨意,那双杏眼都亮如天上星子。

行军打仗多年,他想起她了,总会在夜里去看天上的星。总觉得看仔细些,便能找出几颗像她眼睛的。

那小奴上来为他换药,手掀开上衣的下摆往上拉了拉。行军打仗的,平日里过的都是些风餐露宿的体力活。

所以军营中大多都是些草莽糙汉,身强体壮的,一身腱子肉。

沈今安统帅三军靠的是他的头脑与策略,但同时,他身为三军统帅,自然得做出表率。

很难有人像他这样,文臣的风骨和武将的身材。

白色绷带缠住了他的劲腰,倒三角的上身,健硕肌肉上满是新旧交替的伤痕。

换药的小奴将他的绷带拆了,沈净懿终于得以看清了他身上的那些伤。

看来明彰说的还是保守了些,这等惨状,若非亲眼所见,连她自己也想不到竟然有人能活下来。

血肉翻卷,深可见骨。

她胃里一阵翻滚,那种巨大恐惧让她下意识想要逃离。

小奴已经拿着药往上倒了,草绿的药粉洒进那些血肉模糊的伤口中,他紧攥着身下床单,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手臂血管虬结,呼吸都明显沉重许多。

都这样了,仍旧一声不吭。

哪怕他不说疼,可光从他此刻的表现,沈净懿就能看出来,一定很疼。

床单都让他生生攥烂了。

她看见他脖颈上的冷汗,那里的皮肤也是憔悴到没有半点血色。

她能很清楚的看见皮肉之下的血管,匕首轻轻一划,就能扎破,到时血染红整张床,他的命大概率也没了。

沈净懿走过去,伸手将他攥着床单的那只手握住,从怀里拿出巾帕为他擦汗。

“哥哥,是不是很疼”

她的动作很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