澡泡醉了,是霍延己把他抱回床上的。
霍延己瞥他,问“记住了吗”
桑觉乖乖点头“记住了。”
士兵的出现结束了这堂生理课,他们神色紧绷“中将那些东西回来了。”
经历刚刚那一幕之前,他们还能把那些东西当做类人生物,现在却真有一种面对魔鬼的错觉。
从科学角度来说,这是一群非有机生命体、形态类人、行为具有目的性的不死物质,比人类强大得多。
它们的存在已然超过人类对生命的认知。
桑觉放下笔记,立刻跳下床“我可以把它们赶走。”
赶这个字十分微妙。
霍延己只来得及拉住他的尾巴“桑觉”
“你不要怕,己己。”桑觉认真道,“我可以保护你。”
“”
灵活的尾巴从掌心溜走了。
对于桑觉来说,现在的霍延己实在太脆弱,不保护好真的会死。
再强大的人类还是会受到肉体的拘束。
基地外依旧昏暗,没有脸的液态生物们站在那里,因桑觉的突然出现止步不前。
桑觉看着他们,如是想如果他的朋友们变成它们,就都不会死了。
但变成它们以后,老卡尔还能教他打游戏吗霍延己还可以摸他的尾巴,给他准备好吃的三明治吗博士还会给他讲故事吗
好像都不可以了。
它们没有感情,很无趣,不会对他好。
桑觉第一次认识到,人类虽然脆弱,但却是一种特殊且具有唯一性的生命,不可替代。
“你们可以换个巢穴吗”桑觉打着商量,“我的朋友需要在这里休息,他们不喜欢你们。”
类人生物们注视着它,全身的液态都在向后波动,似乎他只要上前一步就会逃离。
“为什么要怕我我又不会吃掉你们。”桑觉很苦恼,他只是一只人畜无害的小恶龙而已呀。
霍延己倒是不担心桑觉出事。
之前石崖上的那一幕再次证明,类人生物对人类个体没有兴趣,正如伊凡的日记所说,它们只对集体执着。
他拿起桑觉留下的笔记,注
视着伊凡写下的最后一行字。
非我族者,皆为怪物。
霍延己淡淡地嗤笑了声,带着几分嘲弄的意味。守在身边的士兵目不斜视,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刚要合上笔记,却不经意瞥见笔记后面的星点字迹。
他翻到最后一页,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落款
霍枫。
卢斯、伊凡,这些被派到各个裂缝专研的上百个研究者们,终究还是被历史抹去了名字,只在机密档案里寥寥记载了几笔。
我等都是棋子,只为黎明。
没有后人记得他们,也许有一日,我的名字也会消失在历史河流中。
应该的。
谁让我同那些人一起,冲所有人类撒下了弥天大谎。
我是一个卑劣的神明,哄骗信徒献祭了自己的肉体与灵魂。
也许三十年前,经历了地底那一切,仍从裂缝里爬出来的那个我并不是我。
到底是怪物披着我的人皮来到了人间,还是我成为了怪物的信徒
我不知道,我时常认不清自己。
我杀死的人类与怪物一样多。
这一切真的对吗
这是我于自己的意志所做出的决定吗我是在拯救一切,还是在毁灭一切我等迎来的将是黎明,还是永夜
我的信徒们永远不会知道,他们的神明这样迷茫、恐惧,像个疯子。
我时常怀疑,这一切只是自己癫狂的幻想。也许我一直在那里,不曾逃离。
神明末路已至,却不能在信徒们面前倒下,这会使信仰崩塌。他们要利用神性的余温,继续献祭新的信徒。
我将彻底失去立足之地,成为新的怪物。
所以我回来了回到噩梦初始的地方,用眼睛看、而耳朵听,到底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妄。
我要再见祂一次。
愿祂赐我安眠。
霍枫
这是六十年前,霍枫失踪时留下的最后文字。
霍延己的视线停留在我等皆是棋子,只为黎明那行字上,许久才合上笔记,看向一旁为了给伤口清创才砸碎的火石。
他握着笔记,停留在火石上方,微弱的滋啦声响起,笔记底部冒出了轻微的烟。
火星子烧起的前一刻,霍延己伸出手,将其碾灭。
他保持这个姿势良久,仿佛感受不到灼热,直到外面响起嘈杂的声音。
他丢开笔记,撑起身体离开,旁边的士兵见状要扶“长官”
霍延己抬手示意不用,光看走路姿势,完全看不出腿有重伤。
门外的类人生物都不见了,只剩下站在崖边的桑觉,还有扒在石崖边缘一颗脑袋。
桑觉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