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猴子说话,这些时日武当许多弟子都知道这件事,哪怕俞岱岩久不出房门也从小徒弟那听了一耳朵。
“院外竹亭中刻有棋盘,二位先生若有雅兴不妨前去一寻。”
俞岱岩又对花满楼道:“花公子今日在我这里许久,想来也无趣了些,不如也对弈几局解解乏闷”
花满楼轻笑一声,抬手指了指走出门去的傅回鹤,亲昵低声道:“他啊,臭棋篓子,我才不和他下棋。”
俞岱岩知道两人的关系,不禁大笑道:“俞某棋艺倒是尚可,不知花公子可愿下两盘盲棋”
花满楼微笑道:“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房间里的两个高段位雅人下起了盲棋,房间外院子里的一人一猴却是对着棋盘下得牛头不对马嘴。
一刻钟过去,祂深呼吸了一下,将棋子扔进棋篓里,表情一言难尽:“傅老板,你是怎么做到棋艺比蛋黄还要差的”
被吐槽人不如猴的傅老板面色如常:“离断斋里从前就只有我和一只耳鼠,你是指望我和它下棋解闷,还是我们两个凑在一起研究棋谱棋艺”
祂动了动嘴角,无语道:“你这位伴侣好歹是世家公子,你就不能跟着学学”
傅回鹤更是理直气壮:“一家里有一个能拿得出手的不就行了傅惊月也不会下棋啊,难道你教会她了”
祂想起那时教傅惊月下棋,傅惊月没下几颗棋子就想着掀棋盘的表情,闭了闭眼,就此绝了和傅家人下棋这种念头。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深色的猴爪,困在这副化身躯壳的时间越久,越让祂有一种距离当年的自己越来越远的错觉。
惊月喜欢的是那个无所不能,惊才绝艳的帝王,可祂如今的样子
算了,说正事吧。
祂抬起头看向傅回鹤,道:“其实本源天道之间多少都有些联系。
苍山境在第一次濒临坍塌的时候,世界意识生出的天道已经没有了意识,我们本以为苍山境会就此消亡。
因为苍山境与我们不同,它诞生最古老,最久远,是一个没有任何衍生小世界的本源世界,所以它能够保有灵力最久,也能孕育出更强的生灵。”
傅回鹤这种强悍到不讲道理的存在,放在其他任何一个本源世界都是让天道排斥头疼的存在,但在苍山境,他却可以如鱼得水。
这就是世界与世界之间的参差。
“但就在苍山境濒临坍塌之际,我们能感觉到,有一个意识吞噬了本源天道残留的意识与力量。”
祂说起来时语气里是带了些不可思议的。
“小天道吞噬本源天道尚且不易,用了这么多年才堪堪稳定下来,没有了分崩离析的迹象。生灵吞噬天道这种违背规则的渎神行为,不仅仅要遭受天罚,更多的是一种绝不可行的行为。”
“为什么”
傅回鹤第一次正面如今苍山境天道的问题,纵然他憎恶那个存在,但不得不说,这些年苍山境也的确存续了下来。
“凡人断绝七情六欲,拥有绝对冷静与无情之后,又与小世界天道有什么区别”
“绝对冷静和断绝七情六欲”祂看了眼傅回鹤,有些好笑地摇头,“这又是从哪里得来的结论”
“天道需要的是全然理智与博爱世界,是一种平静的平和,的确是无情,但却是大道无情而非断绝情感。”
“但生灵诞生于世界,你们生来便拥有各种各样的情感,哪怕强行断绝,也很少能做到理智平等的博爱。
除非某一个生灵与世界没有任何的牵绊纠葛,无所牵挂,但这样的生灵,你又如何要他爱着世上的每一根花草,每一片山河”
“我们天道可从来不会为了世界的存续让生灵自我献祭,对我们而言,世界的万物生灵皆为平等,没有少数死亡换取多数存活的道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没有比较,没有衡量,这才是大道无情。”
傅回鹤张了张口,却陷入沉思。
是的,即使曾经的他断绝七情六欲,但他却仍旧被傅氏牵引,被族人牵引,这才会因为这一份执念与偏爱经营守护离断斋千年之久。
那么若是反过来推算现在的苍山境天道如果真的是上一个祭天者的意识,那么他会不会也根本没能成为一个真正的天道,而是有着自己的执着
“天道与生灵之间永远隔着一条无法跨越的天堑,这是规则,是铁律。”
祂缓缓道。
“小世界的天道再弱小,吞噬本源天道的意识也不会产生太多的问题,但若是生灵渎神,天道原本的力量绝不会温顺被其所用,规则和天道的力量长年累月挤压他的灵魂意识,该说不说,他如今应当有些疯了吧”
“与其说苍山境的那位如今是天道,倒不如说,他只是当自己是天道,却做不到天道应该做的事。”
“因为世界的力量从未归属他,苍山境没有承认他。”
“本源世界的崩塌只可能是因为天道意识衰颓,或是陷入疯狂自毁,除此之外,不论灵力是否充足,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