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有热闹,但也总会空荡,我也偶尔会感觉到寂寞。”
“怎么说呢”花满楼笑了下,“我也是普通人,又不是圣人,总是会有些小情绪的。”
傅回鹤脚尖用力,将面向青年的椅子转了一转,面向阳光,晒得有些懒洋洋,自在淡淡着接话,如同最寻常不过的闲聊“那就成个亲你们人类不是都说什么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成亲包治百病”
活的好好的人要成亲,半死不活的要成亲,就连有些黑心肠的人,死了都要结冥婚。
啧,月老还要管阎王殿的事儿,忙得很呢。
活得久故事见得多了,美好的没几件,腌臜的玩意儿倒是见的不少。
花满楼没听出来傅回鹤的未尽之语,傅回鹤也没想着用那些东西讲来污染青年的耳朵。
“成亲是一种禁断的誓言,在我看来,这并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便可以的事。”
花满楼轻轻笑着,虽然没听到傅回鹤的未尽之言,却阴差阳错回答了他的话。
“或许会有姑娘因为我现在的容貌家世,脾性温良喜欢我,一时琴瑟和鸣。但我在明知道自己双目失明,日后变数颇多,或许很难负担起家庭的情况下娶了她,本身就是一种欺骗。”
花满楼想起那个歌声婉转笑如银铃的姑娘,微微一笑。
也正因为他从来都不愿连累某位女子,所以在飞燕说出那句话时,他并没有如陆小凤担忧的那般心伤。
“我又没有让你喜欢我”
“是的,你的确没有让我喜欢你。”
那时,他也仍旧可以笑容淡淡,因为他从没有想过回应。
傅回鹤其实挺害怕花满楼这种天性温柔的人,这样的人同样对他人温柔,对自己残忍,矛盾的很“人类的烦扰,多数都是没银子造就的,可你家中良田旺铺,仆从过千,何必自扰”
花满楼将杯中酒液喝尽,轻声道“我只是,不想让一个本该有更好选择的女子,日后活在你的夫君很好,可惜是个瞎子的言语下;让我的孩子一出生便要担负起你的父亲实在是可惜,偏偏是个瞎子的惋惜。他们本不该如此,只因我是个瞎子。”
“我可以活得轻松自在,但却左右不了他人的言论,既然如此,又为什么要拖无辜之人进来这趟浑水里呢”
花满楼的笑容很暖,藏着掩盖在面容之下对抗黑暗的疲倦与寂寞。
他喜欢风,喜欢雨,喜欢枝头的每一朵花,喜欢天边飞过的每一只鸟,飘荡的每一片云。
它们都不曾回应花满楼的喜欢,花满楼也习惯了给予。
诚然,他是辛苦的,但是他从不认为命运不公或是艰难他有一种他人无法理解的坚持,温和,乐善好施,让人无法抗拒却也难以真正接近。
“你真是个奇怪的人。”傅回鹤看着花满楼,眼神专注,带着一丝探究与好奇。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奇怪又矛盾,却比世间任何一个人都真实且真诚。
看似应有尽有,却好似一无所有,但仍然能安平自乐,对生命温柔以待。
“人都是奇怪的。”花满楼挑了下眉梢,带了一种平日难见的俏皮,“所以傅兄觉得,这样寂寞的我,可以不可以拥有一颗同样寂寞的种子了呢”
傅回鹤无言。
半晌,他语气复杂道“只要它,不能换一个”
“只要它,不换。”从某些方面来讲,花满楼是个很倔强的人。
傅回鹤这次沉默了很久很久,而后抬手弹了一下青花瓷的花盆,将那颗灰扑扑脏兮兮的种子从土壤里揪了出来。
花满楼听到响动,表情微动,但却并没有说什么。
傅回鹤朝着花满楼伸出手“有手帕吗”
贵公子花满楼抽出手帕递给傅回鹤。
傅回鹤将那颗种子仔仔细细擦干净,而后手指摩挲着种子上的裂痕,发了会儿呆,好半晌才低低喃语了一声“好吧”
他抬手揪了两根自己的头发,霜白的发丝在脱离身体的那一刻四散开来化为灵气。
傅回鹤后知后觉意识到,他早已经死了近千年,哪里还有实体化的头发呢
他的视线落在花满楼身上,但紧接着想到对人类来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似乎是不能随意断发的。
“唔”
方才不知节制喝下去的酒蒸腾起醉意,原本冷似冰雪的男人眼尾泛起绯色,无端端带出一抹惊人的艳。
傅回鹤抬起右手,虚空一抓,一只暗处偷看的毛绒绒小兽被吸进了手心里。
毛脸震惊的尔书瞪大一双黑溜溜的眼睛,四只爪爪无力无助地蹬了两下。
傅回鹤在尔书油光水滑的大尾巴上挑了几根,辣手摧兽,手起毛落就是一小撮。
被拔了尾巴毛的尔书大气也不敢出一声,泪眼汪汪地缩进了花满楼的怀里求安慰。
它一双大眼睛看得真真切切的,老傅这会儿就是喝醉了
这种时候道理说不通的,只能绕着他走绕不过就顺着他求生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