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八百多个日夜, 那颗被雷廷亲手处理掉的苹果自然早已腐作尘泥。
就像他们之间曾经那单纯和平的假象一样。
为追查一件事能亲自按律法处理了四千多个问题官员,却又在无果后冷酷而果决的暂时放下这个问题
这样的一个人,他在环世界却是那样温和到过分的态度, 真的合理吗
他真的会忽略那伤害与背离吗忽略他经历过的、遭受过的那一切
当然不会, 就像他同样不会忽视他的同胞所经历的痛苦一样。
所以,现在, 事态终于展露出了它最危险的模样。
伊文海勒线条优美的喉结微动。
在身体自行酝酿的惊畏中,他久违的再次感受到了那份隐匿已久的控制欲, 只是这次, 他不知道它还会不会得到束缚。
雷廷知道伊文海勒的紧张。
从一开始, 他的精神力就裹在对方身边,严丝合缝的保持着适当距离。
毕竟他的精神力对其他人而言实在危险,而就算是走到了现在这一步, 他也不是很想让伊文海勒感受到痛苦。
“你在害怕我伊文。”雷廷轻声道。他边说边抱紧了伊文海勒, 品味那份活生生存在于怀抱中的本能战栗“为什么”他明知故问。
“”伊文海勒沉默不语。即使他知道, 这时候沉默,好像又不算明智了。
雷廷又笑了起来,这大概是他近些年笑容最多的一天。
“你在动摇。”他说, “但不是动摇你的理想, 而是动摇你对我的看法。”
伊文海勒的呼吸放轻了。
“这世界变化太快, 有时候只是一个瞬间,你就会发现,你眼中的过去与未来, 都展现出了另一个你从未预料过的模样。”
雷廷感叹着,他闭上眼认真的享受这一刻的拥抱,即使其实只有他自己在抱。
与此同时,他一捏手中闪闪发光的金苹果, 让它化作一圈有缺口的细颈环,慢条斯理的把它按上了伊文海勒的脖子。
“这颗苹果”他一手控制住了对方条件反射的挣扎,垂眼注视着曾被他落下吻痕的肌肤与璀璨金色交相辉映“我的星流先生,为什么你在进门时没发现它的存在这不应该。你作为战士观察环境的素养去哪儿了
“想想,我本就在把这伤痕向外摆放,难道你认不出自己留下的东西吗还是说,它换了个材质与颜色,你就不认他了”
“雷廷”伊文海勒怒吼着挣扎着试图退开,他少见的终于表现出了自己的愤怒,修长有力的手指攥住那道颈环,在星尘爆散中试图将其碾碎或融入星光“一个枷锁,一个套环,还是一个项圈混蛋,你当我是什么”
如果是以前,雷廷会听他的话松开手。
但这一次,他拥抱的力道却越来越大。
“你是我的爱人。”在那足以裂金断石的力量之外,巍然不动的高大身影放柔了声音“别怕,叔叔,我不会伤害你。”
闻言,伊文海勒发出一声冷笑给一个自由人戴上项圈这本身就已经是伤害了
“我后悔曾对你说过那么多。”他咬牙道,“你很擅长伪装雷廷。连我都被你骗了。”
“也或许我从未真正伪装过,这个词要建立在假象之上。”
而他只是选择性的显露出了一部分自我。雷廷想。
“你这样只会让我担心,伊文。”他叹息着,“有时候,你会被你那宝贵的感性驱使,以至于冲动或失去你的机敏在环世界的时候,你也是这样,没能发现我的光。”
“”伊文海勒放射的能量尽数被不动的金光抵消,他气的脸色泛红,碧蓝双眼中闪耀着波涛般的光。
“你的心总会因我而乱,伊文,但这不是你的错误只是因为,我对你而言也是特殊的那个。”
雷廷轻声呢喃,戴手套的大手隔着衣物安抚伊文海勒的脊背,并用胸腹感受他一起一伏的胸膛“留在我身边吧,伊文
“你也难以遗忘我,不是吗留在这儿吧,你会成为我的手套与枷锁,而我们两个,会一同为人类创造一个更好的未来”
听到这话,伊文海勒一怔,瞳孔猛地扩张,浑身都僵了一下。
反抗军的口号就是“为了更好的未来”,而这句话按照往年反抗军与人联之间的作战记录与间谍断联名单来看,它根本不该被人联高层知道
雷廷,这家伙藏的太深了。
他到底都知道了什么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中更多伊文。”雷廷柔声道,揽着他的腰,散步似的走向一旁的房间“但在更多交流之前,我得先休息一下你或许不知道,我已经快三个月没睡过觉了。”
与此同时,远方的深空中,反抗军舰队正在绕过一个恒星系外围。
“星流在6小时前经过了长安。”一个语音有点男女老少东拼西凑的机械声向索罗摩根打着报告,“理论上,我们还需要2192年深度航行才能抵达长安,与您的盟友进行信息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