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雷廷,还有每一个同学那样,如今的罗锡安已与最开始的他截然不同。
实战的经验,知识的重量,手握力量的感觉,这一切的一切都能使人懂得自信与抬头做人的感觉有多美妙。
但对罗锡安而言,这一切存在着一样阻碍。非常大的阻碍。
承担责任。
尤其是,承担关键性质的责任。
谁也不知道,他最羡慕雷廷的并非其它。而是那个生性就可以在每个紧要关头沉稳下来的人,他那从不惧怕承担责任的心灵。
罗锡安焦躁的交握双手又开始了。他想。又开始了,每一次即将面对严肃事件与关键抉择时都会突如其来汹涌直上的焦虑症状,还有止不住的想逃离的感觉
可是不行。他不能逃,他是联邦的预备士官,他要为联邦而战,也要借联邦的规则控制自己,让自己远离那份懦弱的曾经。
罗锡安深呼吸一口气,在斥力屏障内连通的空气循环系统送来的清爽微风中抬眼。
然后他愣住了。
因为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稳重强大到成为了几乎所有同龄人心理阴影的人,正坐在他的侧对面,用温和关切的目光看着他。
在罗锡安发现自己后,雷廷微笑着向他点了点头。
然后这个好些日子没见过的少年触电似的移开了目光,身体似乎在微微发抖。
雷廷“”
他有那么吓人吗
有些无奈的同样转开目光,雷廷扫视一圈周围其他同样在看他的同学后,悲哀的发现他们的目光同样闪烁了片刻。
行吧。
他友善的向众人点头示意,然后拉过旁边配置的眼罩,开始闭目养神。
外界声音被屏障隐约隔断,只有耳机里内置的精神放松白噪音依然清晰。雷廷倾听那声音,意外的发现它似乎年代久远雨声、风声、树叶沙沙声,这些还没什么。但令人惊讶的是,他在里头听到了汽车行使的声音,推杯换盏的声音,翻动纸质书籍的声音,还有人力踩起自行车的声音。
自行车这是个如今只存在于历史书中的名词。雷廷非常清楚。
因此,他几乎只是一瞬间,就被那细微的、轻轻碾过雨中沙土的声音抓住了耳朵。
在声音播放中,他逐渐沉入一个微妙的幻梦那是什么时候呢是某一个傍晚吗2020年,或者2016年的傍晚,霞光自细雨中的天边落来平原之上,天地间的一切都像是被火融化了。
街边的咖啡馆里有人放下瓷杯,细微的骨瓷碰撞声叮当悦耳,虽然对雷廷而言它似乎有些吵闹,但他也听的有些出神。
绿化带与街边树木被雨水打破,那沙沙声也像是窗边雨棚在发出震鸣。
微风吹过,有人骑着自行车匆匆淋雨归家,咖啡店里沐浴在暖色灯光下的人们自在的听着抒情音乐看那一道身影驶过黑暗之中。
在那自行车篮筐里,似乎装了什么是什么呢
是一捧花。
它是要被用来送去给谁的他不知道。只是它被雨水清洗、被雨水浇灌、被雨水打落花瓣时,几不可闻的香气就遗落在雨中了。
片刻,雷廷忽然睁开眼睛。
在他眼中,细微的金光一闪而逝。只听了不到三十秒白噪音的他漠然取下耳机,将其规整的放进它该在的凹槽里,随后双手交握,靠在由卡扣安全装置束缚着每个人的制式椅子里闭目养神。
飞船另一边,某个工程操作间里,一道女孩身影踉跄着后退,大口喘气。
“心音你怎么了”她旁边的人一惊,连忙扶住了她。
“没事,法林”心音喘着粗气,满头冷汗的抽出一管针剂往自己腿里一扎,边忍痛注射边喃喃道“那可真是,恒星一样强大的力量”
“恒星”不知为何竟出现在了这艘船上的法林愣了一下,脸色越发严肃起来“这么强吗”
“或许不止。”心音很快就恢复了过来。她轻声道“我用恒星作比喻,是因为我见过的最强大的能量集合体就是恒星”
说着,她摇了摇头,道“我们可以向昂耶副议长汇报了。我听到了他的心音,很复古,我没法描述,它里头有一些我的知识领域里不存在的东西。但是我可以保证,它很安静,很温柔不过,他的世界里在下雨,我不知道为什么,只能回去提取数据,然后由超心理小组来分析了。”
“好的。”法林二话不说点头应答,扶着她坐在一边,然后打开旁边一台信号屏蔽伪装仪,开始绕过舰载ai的探测,使用光脑向外发送信息。
不久之后,他报告完毕,关闭光脑,然后问心音“怎么样,你能走了吗心音”他喊了一声,没有得到回应,脸色陡然紧张起来“心音心音”
不知何时心音已经昏迷了过去。她脸色煞白一片,双眼、双耳与鼻孔缓缓流出猩红血液来,淋漓落在她的长发与法林的衣服上。
“心音”法林猛地一惊,他一把抱起心音,大步冲出了操作间。
等他们离开许久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