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湛坐在了她身边,给她倒了杯饮料,随意笑了声。
“还这么护着他。”
闻千喃摇了摇头,“你骂他一句”
林湛顿了下,“关北泽是混球”
小姑娘立马和他碰了个杯,猛灌了一口饮料,“骂得好”
“”
林湛片刻失语,扬了下唇角,也把杯里最后一点酒喝了。
散场的时候,林湛送了她回家,和她说了一句。
“我是真觉得他挺混球的,这么多年,也不回来。”他语气轻飘飘的,像是随口一提,“这要换是我,有一个可爱妹妹等着,飞机落地就巴不得往回走了。”
闻千喃勉强弯了下唇,抬起头,又听到他说。
“我说真的,小千,”他笑了下,依旧是不怎么正经的模样,“你要是哪天放下了,就通知我一声,我先排个号。”
闻千喃没太听明白,眨了眨眼,林湛却也没再解释,和她挥了挥手,示意她进去。
虽然不懂他的话,但林湛说的,却让她想起了别的事情。
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她也忍不住想。
关北泽为什么不回来。
就算不回来生活,回来玩几天也好呀。
她猜他在那边应该过得挺好的。
新的家庭对他也应该很好,他在学校过得也很开心,学着自己想学的东西。
以至于这么多年,他根本不想回来了。
她翻了个身,脸埋在枕头里,吸了吸鼻子。
这样也好。
她想,如果是这样,也行吧。
又过了一段时间,到了春节。
闻衍知道他们还在联系,每年都照例把关北泽的那份红包给了闻千喃。
到了这一年,再加上之前不记得给他的,闻千喃已经存了五个他的红包了。
跨年的那天,晚上零点,闻千喃第一个电话就打给了他。
但却不是关北泽接的。
而是很久没听到的,唐恬的声音。
唐恬也长大了,比以前懂事了许多,甚至对她的态度都好了不少。
闻千喃和她说了句“新年快乐”,让她把电话给关北泽。
唐恬顿了顿,有些犹豫,“我跟你说件事,你不要告诉我哥。”
闻千喃愣了下,“嗯”
似乎怕被发现,唐恬声音很小,说的也很快,“姐姐,你应该不知道,我哥老失眠,晚上一直睡不好,经常会醒来。”
“他这样已经很久了,”她顿了顿,语气也有些焦急难过,“我觉得他每天都很不开心,我已经好久都没看见他笑了。”
“只有和你视频的时候,他才会笑,”唐恬嗓音一哽,“我知道他想回国,但是”
那边静了几秒,片刻后,唐恬压低嗓音,快速地说完,“姐姐,你劝一下哥哥行吗拜托你了”
没等她应话,唐恬就挂断了电话。
窗外的烟火,璀璨耀眼,带着极其喜庆的盛开声响,室内亲戚相互祝福的热闹声也不绝于耳,浪潮般将刚刚的对话覆盖过去。
周围依然是欢快热闹的春节气氛。
闻千喃握着手机,却感觉整个人置身于冰窖般,手脚寒凉。
这是她最不想听到的。
她宁愿是因为他过得很好,好到把她和这边的一切都忘掉了。
也不愿意听到他过得不好。
如果过得不好,为什么不告诉她。
为什么又不和她说。
至少告诉她一声啊。
他告诉她的话,她就可以
她一刹地失神。
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冰凉的一整片,贴着她掌心的皮肤。
她什么都做不了。
距离是一道鸿沟,她也不可能让他即刻回来,让他继续像小时候一样住在自己家里,这太不现实。
她只能看着这块小屏幕,看他给自己展示的一切,然后相信他过得很好。
她把手机放回口袋,慢慢地靠着墙,蹲下。
无力感像弥漫在了空气里,一点一点的,从每个毛孔涔入皮肤里。
在这一刻,她忽然特别特别想长大。
非常世俗地,想要赚很多的钱,买一间很大的房子。
这样就可以把他接过来。
让他住在大房子里,做所有自己想做的事情,不用做任何不想做的决定,不受任何委屈。
她也可以和他一直在一起。
那天之后,闻千喃还是照常和他聊天。
她没有提过唐恬说的话,只是隐晦地让他早点睡觉,并且在他该睡觉的时间点给他突袭发信息,如果他回复了,就一直发信息催他睡,直到他不回复为止。
但周围人都能明显地发现她的变化。
以前她对学习,还是以玩儿的心态为主,觉得有意思的,就会尽力去做,不好玩的,就敷衍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