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插入衣服的那一刻
时间仿佛一下子就被拉长了,变成了一帧接一帧的画面。风吹过刀刃,尖锐的刀片划破西服的衣领,一点点没入了布料之中,往更深处刺去。
靳煜辰瞪圆了双眼,几乎是来不及多想,下意识冲上前去,伸出手。死死地,一把攥住了那刀刃
风都静止了。
没有人反应过来,血肉做的手用力攥着那尖锐的刀片,生了锈的铁,一寸一寸,淹没与凌厉的骨节之中。
下一秒,时间再一次流淌了起来。
那是用来切割玻璃、石块的刀啊经过风吹雨打,上面已经布满了铁锈。靳煜辰抬起头,用目光死死地盯着许君楠,那些刀,那凌厉的刀锋,就仿佛完全不是割在他的手掌上,没有一丝的犹豫。
鲜血“哗啦”一声,沿着指缝,汹涌地流淌了下来。滴落在地面上。
靳煜辰来的时候是坐普通客机飞来的,靳家是有私人飞机。回去的时候机务组紧急加班,用了不到五个小时,便从巴黎起飞,直达a市。
许君楠受到了惊吓,整个人都陷入了昏迷。他没怎么受伤,只是胳膊和手腕上擦破了一些皮。然而靳煜辰的伤就比较严重了。
本身左肩上的枪伤就已经有些严重,子弹卡在了锁骨处。手上又受了刀伤。那刀片上全都是铁锈,第一时间打了破伤风,但还是在止不住地出血。
靳煜辰强撑着意识,一路护送许君楠回国后,看着他进了病房,全a市最著名的精神科心理医生都过来了,安排好方案,他才贴着墙壁,身子缓缓滑落了下去。周围的助理连忙喊医生,将靳煜辰送进了手术室。
子弹不好取,取了将近一天一夜。
一天一夜的时间,过得很缓慢。
药水滴落。
病房有人进来,护士推着车,给靳煜辰清理伤口。
那一幕幕画面在脑海中飞快闪过,像是一把无形的刀。许君楠要捅心脏时那么决绝的眼神,那么含着恨,绝望地望着他。靳煜辰仿佛陷入了一个轮回之中,每一次他都重新站上了那天的那座未竣工高楼。楼顶风那么大,满天都是玫瑰花花瓣在飘。
许君楠站在那天台上,风把他黑色的新衣吹得那么鼓,他眼睛里流着血一般的泪水,嘴角轻轻上扬,一字一句,鲜红的嘴唇在风中颤抖。
“靳煜辰。”
“如果一切可以重来”“我希望我从来,没有认识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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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煜辰疯了般跑上前去,用尽全力去抓。可就是晚来了那么一步。像一遍一遍轮回重复着的那样,刀子插入了心脏,血液溅涌,如同最灿烂的瀑布,染红了整个世界。眼前一片血腥红,天上的鸽子瞬间定格在了那一刻钟。
锁骨痛,心脏更痛。比那一次被背刺三刀的痛还要痛,痛苦长出了藤蔓,深深淹没了他。
靳煜辰醒了。
他第一时间就问许君楠,鼻子上的氧气管都还没有撤下,就要爬起身,去看许君楠。许君楠那么恨他,恨到了无法自拔。在梦境里他一次又一次没有抓住他,看着他刺穿心脏三刀,像一片枯枝残叶,被风吹着倒在了冰凉的天台下。
“许君楠呢”
“靳总”助理上前来,连忙说道,“您冷静一下,您先冷静一下。”“许先生没事。”""
“就是人还在昏迷,还没有醒过来。”
撤了氧气瓶的第二天,靳煜辰就下了床,去许君楠的病房门口。
许君楠在另一个病房,安安静静躺着。医生说可能是受到了巨大的心理创伤,导致单方面封闭生理机制,可能明天就醒了,也可能,得等很久很久。
靳煜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期间他又做了两次锁骨断裂的手术,但每一天他都会来许君楠的病房前,看着沉睡中的许君楠,伸出手,摸一摸他的脸。
靳煜辰找人,把胸口那玫瑰藤蔓的纹身给洗了。
就连,那三刀背刺留下来的疤痕,也一并给整合去。
许君楠在a市的同学,知道了许君楠住院,很多都来看他。
病房内堆满了花篮。
有时候靳煜辰会一个人站在门外,远远望着许君楠。许君楠还是过去那样,皮肤白白净净的,只是嘴唇上少了很多血色,眼眶也凹陷了下去,大大的眼睛很久很久没有睁开过了。
靳礼安彻底被解决,连带着他手底下的势力,一并被拔除。谢珞珞那边靳煜辰倒是没动。有靳煜辰为了许君楠留了谢氏一面,也有谢珞珞本身就行尸走肉。
只是靳煜辰还是问了谢珞珞一个问题,“那天许君楠,明明是要杀死我的。”“他为什么,还要推开我那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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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珞珞抽了一支烟。
这个女孩,当年要是没经历过那般“传奇”的人生,可能现在跟靳煜辰有联姻的就是她了。
谢珞珞抽完烟,掐灭烟蒂,淡薄的眸子倒映着墙上的灯光,看了眼靳煜辰。说道,
"人的心是肉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