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罗刹现身临安府一事非比寻常,晏鸿音更是与之交手后计谋落了下风。
况且现如今摸不清玉罗刹手中究竟拿到了多少天一神水,又意图如何使用,再兼之查出的罗刹教势力渗透,晏鸿音犹疑沉吟了良久,终于还是写了一封密信,调用了最隐秘的加急渠道送往京城。
直达圣听。
此举的确有泄露行踪的危险,但事到如今她也顾不得许多。
若是玉罗刹只是想用天一神水对付武林势力倒也作罢,晏鸿音此时忌惮的是,玉罗刹是否有意参与皇子夺嫡,而这天一神水又有无可能用在皇族、甚至天子身上。
对于夺嫡之争,晏鸿音虽未曾参与其中,但也存有自己的私心。若是能凭借此事运作得当,或许能进一步加深父皇对她的信任,还有可能探出父皇真正瞩意的太子人选究竟是谁。
但是还有一件事让晏鸿音百思不得其解。
当日那被毒死的合芳斋伙计,又是因何会被人剥皮斩首挂在她的后院栅栏之上
香凝并不会武功,哪怕是为了泄愤,她也做不到这些;
寒梅更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或是旁的目的做这些;
玉罗刹玉罗刹就更没有缘由去和一个无名小卒计较。
这中间缺少了什么东西无法串联,晏鸿音便索性放在一边,收拾了桌上的东西起身前去竹林院中。
阳光晴好,晏鸿音将新鲜的药材逐个检查,一一放入晾晒的簸箕中,手指间沾染了些许泥土,衣裙是浅淡的裸粉色,更是映得女子肌肤胜雪,眉眼如仙。
玉罗刹则是窝在躺椅里,膝上放着晏鸿音之前翻看的医书,旁边散落了几张晏鸿音的手稿药方,人却在阳光下有些昏昏欲睡的慵懒。
“小姐小姐不好了”
连翘慌慌张张地跑进竹林,气喘吁吁地朝着被吵醒的玉罗刹和转身看过来的晏鸿音道“前堂送来一位伤者,嬷嬷让您赶紧去看看”
需要她特意过去的伤者
晏鸿音放下手中的药材,拿了旁边的帕子擦手。
玉罗刹状似无意地问了句“是什么人”
连翘不疑有他,径直回答道“听送来的衙役说,好像是个锦衣卫”
玉罗刹的眸光一动。
晏鸿音擦手的动作顿住。
晏鸿音来到前堂时发现周围乌压压围了一圈看热闹的百姓,寒着脸冷声呵道“紫苏,立即将无关人等驱散,医馆歇业半日。连翘,拿针包来。”
两个小丫头找到了主心骨,连忙指挥着旁边的侍从小厮驱散人群。
晏鸿音快步上前,身后跟着信步走来、面容温和的玉罗刹。
嬷嬷与晏鸿音对视一眼,随即站起身来颤巍巍走到玉罗刹身边。
玉罗刹搀扶着嬷嬷当旁边坐下,从善如流地跟着坐在了一边。
很快,医馆前堂安静下来,而晏鸿音此时也辨认出了被浑身是血昏迷不醒送过来的锦衣卫少年是谁。
抿唇快速施针为纪清止血,晏鸿音头也不抬问道“如何伤的”
送纪清过来的是两个衙役打扮的男人,闻言有些支支吾吾道“这我们也不知道啊,刚才我们哥俩刚换班正准备去吃点吃食,就碰见了这位大人倒在巷子口。我们见着的时候就已经是这样了,不关我们的事儿啊这”
另一个衙役闻言又补了句“最近临安府里无缘无故死的人忒多,百姓们人心惶惶,乱的很我们呐,也是认出了这位大人身上的腰牌,才知道这是传说中的锦衣卫,那既然同是当差的,总不能见死不救不是这才送到您这来了。”
临安府的守备军和衙役们都知道晏鸿堂与锦衣卫素来是有些联系的,不过这也并不难理解,毕竟锦衣卫这种刀口舔血的差事,有个知根知底的药馆相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
晏鸿音下针的速度稳准快,说话间已经止住了纪清身上伤口的出血。
她抬眸看向说话的衙役“锦衣卫腰牌”
衙役指了下纪清的胸口“喏,就在那,我们看完就给塞回去了。”
晏鸿音从纪清怀中摸出铜制的腰牌,上面写着锦衣卫三个字,仿制的粗鄙程度简直可以说是在藐视嘲讽锦衣卫。
锦衣卫暗使们的确有身份识别的东西,但并不像明面上的锦衣卫一样拥有背面刻着名字的腰牌,因为那无疑对暗使来说是要命的身份泄露。
有人打伤了纪清还特意引导衙役发现重伤的纪清,并且在纪清的身上仿造了锦衣卫身份的腰牌,让衙役确认纪清是锦衣卫,因此救了重伤的纪清将人送来了晏鸿堂
晏鸿堂
晏鸿音搭在纪清脉搏上的手一颤。
动手之人留纪清一命并不是因为心慈手软,亦或者是纪清侥幸逃脱,而是故意钓鱼,想要知道临安府内与锦衣卫相熟的人都有谁。
可晏鸿堂与锦衣卫的关系并不是什么隐藏至深的秘密,为何
晏鸿音站起身,绕到药柜后面取出一个圆润的瓷瓶,倒出一粒丸药塞入纪清口中用内力送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