舌头沾到点荤腥,吃顿饱饭,最见不得浪费粮食了,还是这么好的粮食。
她眼睁睁看着这么好的饭菜毁了,他们这些下人连吃剩菜都吃不上一口能不气吗
这一气,她说话就夹枪带棒,同样的话,这意思就变了。
大家一听,呵,这郡主真金贵啊。
到处天灾,老百姓连口热乎的饭都吃不上,她还要吃十三道菜加两个甜点,吃不完,宁肯倒掉,残羹冷炙都不给别人留一口。
呸
什么郡主。
迟早倒霉。
终于,好好的饭菜毁了个干干净净,碧玺一跺脚,咬了咬牙,转身走了。
碧玺一走,下人们还是舍不得那大大的肉,又拿漏网把潲水漏了一遍,将东西捡出来分着吃了。
过了一遍潲水,就算洗了,也带上了潲水味。
可是那是肉啊,大肉啊。
肚子里没油水的人,只要是肉,怎么吃都是香的。
大家吃得满嘴流油。
但是。
越吃越恨。
这么好的东西。
穷人求都求不到,郡主这么浪费
真不是个好东西。
这达官贵人家的吃贵人们的残羹冷饭,这要是还有剩下的,小厮王泗拿出去也不是倒掉,而是低价卖掉了,有人专门收,收了之后再漏一遍,再洗一遍,又卖给穷人,赚取差价。
那带着人过来收潲水的牛大壮看见今天的潲水这么干净,自然是不乐意了。
这都漏不出啥,让他卖什么
王泗也没办法,“算了算,今天就不收你钱了,拿走吧。”
“不是,哥,话不能这么说啊。”
牛大壮说道“咱们是长久做买卖,有些事总得说清楚啊。”
“唉。”王泗又把郡主的事说了一遍。
牛大壮两片嘴疯狂打仗。
虽然没出声,但从脸上的表情上也看得出是在骂那些当官的。
牛大壮最后还是把钱给了王泗,王泗也没说什么收下走了。
牛大壮招呼着陈二过来帮忙。
陈二问“牛哥,他不都说不要钱了吗你干嘛还给他钱。”
“你懂个屁。”
牛大壮一边将潲水抬上车一边说道“这买卖是要长久做的,你要是整天惦记着这点蝇头小利,迟早把人得罪光了。”
“嘿嘿。”
陈二讨好的笑着,“牛哥,还是你聪明。”
“少拍马屁,干活去。”
陈二不敢再多说话了。
这京城里天天都有灾民往里跑。
他也是到处求爹爹告奶奶才求得这一份工的,就这,还没工钱,只包晚上这一顿饭。
要是话太多,得罪了人,他和他破庙里窝着的娘都得饿死。
庆余斋连续几日送饭,餐餐如此。
而且,这可是给郡主送的饭菜,怎么能低调
低调了,还怎么打广告
庆余斋每次送饭都摆足了派头,让三个伙计拎着雕花的饭盒招摇过市。
然后饭盒送上桌,杜芷桃尝两口,饱了,倒掉,大肉捞出来,下人们吃了,碎肉和潲水一块儿卖了,又捞一遍洗干净卖给穷苦力工。
杜芷桃吃得很好,外边的人越看越眼红。
将军府的人过得也不好。
钱都赈灾了,账上就那么几两碎银,省着点花吧。
日日青菜蘑菇大白饭。
连平日里从来没注意过吃食的费尚徳和费海源都受不了了。
饭桌上,林诺吃了两口将筷子放下了,看着费尚徳和费海源两个人一脸菜色,心情格外的好。
这两个人啊,是武将。
武将每日都必须训练。
天天清汤寡水的,肠子里没油水,能不一脸菜色吗
不过
林诺暗喜。
她有很多吃的。
她有外挂,想吃什么了,带着碧玺出去,把碧玺支走,随便找根果树枝立刻就能吃到果子。
然后她再时不时的拿林父给的二十两银子打打牙祭。
老夫人那边以为杜芷桃来了,她会很忙,也免了她每日的请安。
这些天,她小日子过得别提有多美了。
“唉”
费海源叹气,看着林诺撒娇,“娘,咱们家真的要顿顿这样吗”
“海源啊。”
林诺语重心长的说道“你父亲三品,每个月俸禄也就十两银子,前不久家里的存银为了救济灾民都花光了,还卖了一部分铺面田地,这府里上上下下这么多人要养,娘也没办法啊。”
“那、那”
费海源不知道怎么说。
他总不能说早知道别救济那么多灾民吧
这将军府施粥赠药是获得了皇上夸赞的。
他可不敢打皇上的脸。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