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听他说,霍厌眸色越凉。
半响,他口吻很淡地说道“没想到三王子还是个痴情种。”
“若将军能够成全,拓跋稷自当感激不尽。我与霓妹妹自小青梅竹马、情投意合,只是生逢乱世身不由己,这才差点失了这段缘。”
“差点”
霍厌重复了一遍他这话,而后略带意味地反问过去,“她嫁了我,你也不介意”
“因老将军的事”拓跋稷话没说完,看霍厌陡然沉下的脸色,于是立刻改了口,“将军因些旧事对凉人生厌,娶了霓妹妹也是敷衍应事,想来你们自成婚后也不会像寻常夫妻一般。”
“怎么不会。”霍厌忽的一笑,目光直直对上拓跋稷,开口语速刻意地缓,“原本的确想敷衍,可霓霓实在太招人喜欢,本将军毕竟是个正常男人,做不到坐怀不乱也很正常。”
拓跋稷难以置信地瞠目,“你们”
霍厌直接打断,言语平常,却是字字刺人心窝。
“还是要感谢三王子,为国为民,无私割爱。我却是俗人一个,什么三环连城,在我心里都比不过美人拥怀。城池与伊人,若二择其一,那我只要后者。”
听了这几句,拓跋稷的脸色一下难看到极点,方才解救拓跋川之事没有谈妥,他也不过是有些不满,觉得大梁实在贪心,可眼下,霍厌则清晰看出他眼眸中渐渐燃起的妒火和恨意。
“你娶霓妹妹,当真不是逢场作戏”他不甘心地又问了一遍,眸眦近裂。
霍厌没立刻回答什么,而后缓缓从怀里掏出临走时施霓送给自己的护身玉佩,这是她的贴身之物,还说自小不离她身,所以,拓跋稷该是认得。
果真,他才亮相放到桌上,拓跋稷立刻瞪大眼睛,一副不愿相信的模样。
“霓妹妹,她她将这个给了你”
霍厌耳朵生恶,当下提醒,也是警告,“三王子还是尊称一句夫人吧,你一声一声妹妹,本将军实在听得不舒耳。”
说完,又回了他先前的问题,“逢场作戏有什么乐子可寻,真夫妻才滋味妙啊。”
“霍将军你这是横刀夺爱趁人之危”
拓跋稷像是被他方才所言“真夫妻”这话,刺激得快要疯了。
见状,霍厌姿态依旧矜傲,他回得轻松“嗯,那又怎样”
像是只走投无路的困兽,此刻,拓跋稷眸间忽的狠厉起来,面上再无方才的儒雅平和,一开口,声音仿佛近乎嘶吼的怒哀。
“那将军在不在意”
“什么”霍厌蹙眉。
“嫁给你前,霓妹妹早与我相爱至深,你也不在乎”
霍厌呵了声,觉得他这挑拨离间的手段实在有够拙劣“相爱至深三王子别自己自作多情而不知,霓霓曾亲口与我言道,她只当你是兄长而已。”
“绝不会。”拓跋稷眉心深拧,言语直直挑衅,“若我告知,霓妹妹在去大梁前,早与我肌肤相亲过,不知将军还会不会对霓妹妹一如既往的宠爱。”
霍厌只觉拓跋稷是在耍弄阴招,当下再没什么耐心继续听他胡扯下去。
可这时,拓跋稷忽的扬声“霓妹妹背上那美丽动人的双生红痣,将军也入过眼了吧,是不是尤物动人,甚美如仙啊”
“你找死”
霍厌原本是关门打狗的赢家姿态,可听到这两句,他心头戾气一瞬横生。
不可能,他跟自己这样强调。
可霓霓那两颗小痣的位置那么私隐,拓跋稷又怎么可能会知道,除非他们
一个念头在心间闪过,霍厌眸光懔裂,周身寒气逼人。
冲动控制不得,霍厌咬牙切齿,走上前去挥手狠狠给了拓跋稷一拳,这一拳他用了十成力气,把人打得瞬间横倒在地上,嘴角更是控制不住地鲜血直流。
他却还在叫嚣,仿佛感觉不到痛似的。
“将军不要听我继续说了嘛霓妹妹的腰那是真细,两只手轻松就能掐握住,而后抱在怀里的滋味儿,将军应是熟悉的吧”
听到主帅营帐里的打斗动静,荆善和单起忙警惕地冲进去,原本以为是将军的安危受到了威胁,结果一进门,却发现西凉王子倒在地上,口中不断涌着鲜血,见此状。两人俱是一惊。
“将军,这”
霍厌完全不理,走过去还有继续动手的架势。
看他这起势,简直是有要把人打死的那劲儿了,于是荆善和单起忙上前去拦。
“将军,使臣不可杀”
“滚”
荆善冒死扑上去,紧紧抱住霍厌腰身,而后赶紧眼神示意单起,叫西凉人进来救人。
若真在主帐营中将使臣打死,定要影响将军在六国的威望与信誉,眼下将军正在冲动之中,做事不计后果,可他们这些辅臣却不得不思量周全。
见状,守在外面的几位西凉臣子忙战战兢兢地进来帮忙把三王子扶下去,近看才知,王子已快被打得面目全非,一碰胳膊,更是直听一嚎,明显胳膊也是被拧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