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霓留在原地看暗卫的动响,阿降则迎上前去,笑颜开始打听。
“这位仁兄请留步,我们兄弟二人是外地来的,本想消遣一次,却无奈人生地不熟不知道城内哪里好玩有趣,纵是有些琐碎闲银,也无处花费,不知仁兄可否指点一二。”
施霓和阿降穿的都是男装,她们有意遮蔽,妆容也故意化得眉横显糙,一般眼力的人是看不出她们身份的。
闻言,对面男子目光打量下来,视线在二人之间逡巡,不过倒没露什么异样,阿降到底紧张,有点结巴地再次出声,“仁,仁兄”
那人反问,“想寻消遣,找乐子”
阿降觉得有戏,眼神一亮,于是立刻点头,“对对对,京中可有这样的去处”
闻言,对方忽的面露了然模样,一副兄弟我懂我懂的神色,把阿降弄得有点摸不着头脑。
“还请仁兄指教。”阿降兄友弟恭地伪装着,心里直叫苦。
“哎呀,这小事一桩说指教岂不严重,你们是外地人可能没听过京中大名鼎鼎的香阁吧,这里就是你们要找的,全上京最热闹,最快意,最能寻消遣的地方。”
香阁阿降认真记好了这个名字,也记住这位仁兄说的,这地方,晚上去才最好,于是道了声谢,之后回来认真给施霓回话。
“姑娘我打听到了那仁兄说,上京城最好玩的,最热闹的地方,是香阁。”
好熟悉的一个名字,施霓总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听说过,可又想不起来。
看着阿降期盼的目光,施霓问,“想去”
“想,阿降最爱凑热闹了。”
也是,小姑娘正是玩心大的时候,却跟着她被困束一隅,从一面宫墙出来,转眼又进另一面宫墙,实在可怜得紧。
又想将军还有一二日便回了,之后自己定是再没这么空闲的时间,可随意陪着阿降玩耍,于是略微一思,便点头答应了。
阿降开心坏了,却依旧记得补充,“对了姑娘,方才那位仁兄说,香阁晚间时候还有灯彩,更为人多欢闹,不如我们吃过晚膳再去”
闻言,施霓犹豫了瞬。
将军似乎对暗卫有过交代,他不在的这几日,不许她夜间出门,而暗卫无疑只听将军一人的命令,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
可看着阿降亮闪的一双眸子,以及里面隐隐的期翼,施霓实在不好给阿降浇盆凉水下来,于是点点头,心头也一瞬有了主意。
“那就晚些时候,我们偷偷出来”
“好”
到了晚间,旁人都睡下,暗卫也隐去。
施霓和阿降蹑手蹑脚穿上事先备好的男子服饰,放轻动作出了院门,然后朝着先前打听到的方位,怀揣新奇的直奔着香阁去。
上京的夜市同样热闹,这个时间点,若是在西凉,恐怕只有北风肆意狂卷了,而上京夜间却只叫人觉得清凉,生意更是寻机做得火热。
距离不远,她们没走一会便到了香阁近处。
入目,果然跟所描述的一样,人头攒动,门口围挤着一圈又一圈的人,不过好像男子更多些
想想也能理解,大梁的风土人情就是如此,丈夫不喜妻子在外抛头露面,像是同行用餐之类的友聚,也都成了男子的专属,没丈夫作陪,妻子便只能留在家里顾家,更不必说女眷之类的一同在外言聚。
这一方面,倒是西凉更约束宽松些,在都城潍垣,女子开怀畅饮,三两成汇,早已不是什么稀奇事,可放到大梁,则是举止失端,为不雅之风。
被人群拥挤到花楼正前,不知是被谁伸手推搡了一把,于是施霓和阿降一齐前挪了下,猝不及就在人群最前列了。
花楼门口负责招待来客的一个模样艳丽的美妇人,看见她们,美妇立刻热情地扬着嗓子说话。
“两个公子看着面生啊,是第一次来。”
施霓和阿降彼此对看一眼,隐隐觉得对方是不是过度热情了些,还有说话就说话,干嘛一直往她们身上蹭着实奇怪得紧。
施霓只好硬着头皮,刻意粗着嗓子回,“慕名而来。”
“懂了懂了,翠儿娟儿快过来伺候着,两位上宾。”
施霓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场面,被人拉扯着,一进去就和阿降一左一右分了开。
她出声唤了阿降两声,可里面实在太吵,根本听不到彼此的声音,接着,带她进来的那两个姑娘就一人提着一壶酒,一人抱着一个果盘儿,殷勤地凑到她身边来围拥。
她们身上的香味太浓,施霓不忍蹙眉,她擅辨香,可这会却是没那个兴致了。
才刚坐稳,左边的姑娘就迫不急地要靠过来,“公子,奴家喂你喝酒。”
“不,不”
她刚躲过,就遭另一位的紧追,“公子,奴家亲手给你剥了甜橘,你尝尝嘛。”
“”
这,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施霓终于感觉出异样,后知后觉的有点明白过来。
消遣处,寻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