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湘一直都是站在工人这边的。
“你不是说要十天的假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继续上课”郑成问道“这次游行,你的那个生意被耽搁了”
“是有一点影响,不过没事,慢慢弄,等游行完了,我们这生意也还能接着做。”
只要工厂开工,包子店的生意就能恢复,发箍的生意却还得缓一缓,大家群情激奋的战斗了一波,立刻就能花心思打扮的人少,哪怕游行停止,她们至少得再等多等两三天,等大家把这股情绪缓下来再说。
白湘期待的说道“事情都闹这么大了,游行的工人那么多。这事明天应该就能解决了吧”
郑成摇了摇头,脸色凝重,“这事不好说。很多工厂担心妥协了一次,就会被逼着妥协第二次。他们不会乐意工人骑在他们头顶上的。”
“工厂停工一天的损失,都够给工人们加工资了,何必呢。”白湘着实不能理解那些大老板们的做法。
“可是工人罢工也是有损失的。”郑成分析道“他们就是在赌,工人们比他们还耗不起。”
白湘磨了磨牙,恨恨的说道“这些人怎么就这么狠心呢都不怕报应的吗”
相比起上层人士的衣食无忧,底下的老百姓们遇到的难题就多了。单身没有拖累的青年少,大部分人都还要养老人,养孩子,房租和生活费是最基本的支出,最难的是家人生病的时候那些大老板们半个月没有收入,还能继续吃香的喝辣的。工人们少了半个月的工资,可能下个月全家都得喝西北风。
现在工人们联合在一起,那些老板们也被迫统一了战线,哪怕想要安抚自家工人,也只能偷偷的许诺好处,根本就不敢明着来,生怕被其他老板们排挤。
第二天的时候,游行还在继续,而且也没有一家公司站出来说话,这就导致大家的情绪更加的激愤,思云在寄宿制的女校里上课,她们什么情况白湘不知道。
可房东胖婶的两个孙子,放学回家,却在跟家里的大人发脾气。
“这件衣服也是洋货,那件衣服也是洋货,明天我穿着去学校,肯定要丢人了”
这两年阴丹士林蓝的布料格外流行,学生、知识分子、工人都喜欢穿,只不过这些料子都是用国外的的化学染料染的,染出来的颜色鲜亮,好看,价格还相对便宜。胖婶那孙子的衣服,基本都是这个料子做的。
随随便便置新衣服是不可能的,胖婶无奈的说道“你爹柜子里当放着两件好几年前的衣服,用的倒是染坊出来的布料,要不你们明天穿这个。”
“不要,都好久之前的衣服了,又土又破,穿去学校还不是要被笑。”
因为衣服的事,胖婶家里闹腾了一会儿,但白湘感受到这个风向,却是一个头两个大。
一旦大家开始抵制洋货,那波及的面就广了。
很多纺织厂,老板和工人都是华国人,可厂里的机器是外国进口的,染料也是进口的,那生产出来的布料是算洋货还是算国货呢。
大部分人都不会深究这些料子的厂家是谁,只要看到这是洋货,就直接抵制,虽然这种风波过一阵就会平息。
可遇上这种情况的白湘和罗太太,都有些欲哭无泪。
她们做的发箍,用的是泰西绸,虽然她们是从华人老板的厂子里拿的货,可泰西绸是洋布的典型代表之一,如果抵制洋货的事情发生,她们的发箍又得多雪藏一阵。
但这些事,也不是她们能靠自己能改变的,白湘叹了口气,说道“我现在觉得我们当初那200大洋花得有点莽撞了,下次做生意的,还是得考虑当下的形势。”
“老罗当初劝我冷静来着,我还怼他说,没冲劲,怎么挣大钱。”压了那么多钱在货上,罗太太也感觉到压力了。
她俩当初的设想是,发箍一做出来就开始兜售,回本之后,她们又继续做来卖,谁知道形势变化得居然这么快。
但决定是自己做的,所以说了两句丧气话之后,两人又开始互相加油鼓劲。
白湘“没事,咱们就暂时再等一等,只要发箍能拿出去卖,到时候咱们肯定能大赚一笔。”
罗太太“我也看好发箍这生意。想挣大钱,哪能没有风险,等一等算什么。”
两人心里煎熬的等啊等,终于在抵制洋货的势头还没起来的时候,那家被当做典型的立本公司站出来登报妥协了。
罢工的时间长了,工人们日子不好过,工厂的日子却更难。损失一两天的利润倒也还好,他们还能承受得起,可大批的货物都是签订了合同的,延期和违约都要赔钱。
各方的压力之下,那家立本公司被推了出来服软。然后工会的人就站出来,为工人们的待遇问题进行谈判。
最后的结果,大体上还是能让群众满意的。
经过协商,大家的工资都会有24元的涨幅,对身体伤害较大的工作,工资基本都涨了4元,除此之外,某些岗位还需要配备口罩、手套、耳塞之类的防护用具。
各个工厂的加班情况不同,岗位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