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家出走,拒绝所有来自家里的援助,一心一意的报考了和苏透同一所大学。
一直到去年,才听她说关系稍有缓和。
因为从来没见过,所以楚瑶不清楚夏梨儿所说的,那样真的放任自己亲生女儿在外边自力更生一年不管不顾的女强人平时是怎样的。
但楚瑶昨天看见的。
只是一个平凡的,因为失去挚爱悲痛到眼泪流干的普通母亲罢了。
恍惚间,楚瑶听见电话在响。
拿起手机真的是愣了好久,她才突然明白“电话在响”代表了什么意义。
“”
往常接起林书直的电话,她一定会亲昵的说点什么。但现在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四人的小圈子已经烟消云散了。
也许今后会和林书直一直走下去,但有的东西已经彻彻底底的消失殆尽了。
“瑶。”
电话那头的声音像是磁带在摩擦,声音低沉的可怕:“苏透站在公寓楼顶,想跳楼。”
“”
“跳楼”
“说实话,我不想让你过来。但我没办法了。”
林书直不想这样。
但本身他就是直来直往的性格,根本不擅长劝说谁。
而四人圈子里现如今除了自己,就只有楚瑶了。
“”
“瑶”
挂断了电话,楚瑶默不作声的离开了。
林书直再看见她的时候,有一种陌生感。
真的很陌生。
他从未见过这种眼神的楚瑶。
没有一如既往的鬼灵精怪,也没有撒娇搞怪的表情,也没有像之前那样崩溃自责哭到身体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
冷漠,决绝。
她不是来劝说谁的。当看到楚瑶直直的望着上边的苏透林书直就明白了这点。
苏透看见她了,她站在消防员,站在见过好多次的护士,站在林书直前面。
纤细的身子立在最前面,用不屑的眼神望着自己。
“我问你。”
她冰冷的说:“梨儿到底哪点对不起你了”
“我从没觉得她对不起我。”
苏透摇摇头。
站在门诊楼天台边缘,风像是从下往上卷起,在死亡的深渊口盘旋,劝告活在生面的人退却。
“哈”
“你在开玩笑吧。”
“我说。”
“你肯定是在开玩笑吧”
楚瑶的脸一下子扭曲了,咆哮:“没对不起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梨儿”
“为什么她都那样做了你还是不接受”
“啊你知道吗其实梨儿在死之前,在出酒店之前和我通了一个电话。”
“”
“她哭着跟我说被你讨厌了,问我该怎么办。”
“她说她不该这样。”
“我听到她说把第一次给你了,我骂她没救了。可她说是她太笨了才惹你生气。”
“我还想说点什么,可她马上就哽咽着和我说不能再这样下去,她要追上你,要和你解释。”
“要和你说她不是故意说那些话的,都是她的错,希望你能原谅她。”
“然后追上你之后就替你死了。”
“你说梨儿有多傻啊,为了你这样一个废物死了。”
“就是你这样的”
“你没见到梨儿的尸体吧,你不知道她挨了多少刀吧你不知道我们到现场的时候,废了多大力气才把她握住你的手掰开吧”
“我也没什么骂你的意思。我只是做一个比较。”
楚瑶凄然一笑:“要是可以出一道选择题,让我选你和梨儿谁死的话,我肯定毫不犹豫的选择你。”
“瑶”
林书直冷冷的喊了一声。
“难道不是吗”
楚瑶笑了下,指着苏透说:“如果让你选,你会选这样废物活下来吗他和梨儿有可比性吗”
“别这样,苏透也只是一时想不通而已。”
林书直绷着脸,想把楚瑶拉回来。
“没事,她说的也没错。”
苏透看到楼下有消防员垫好了垫子,身在医院,当然下边就有医生时刻准备着。
“呵”
楚瑶冷冷的笑了,眼神里的不屑太明显了。
“别听她说的,苏透,我们是朋友,有什么想不通的可以和我们说啊”
林书直尽可能用诚恳的语气。
“但是楚瑶。”
“唯独有一点你说错了。”
苏透笑了。
“有什么我说错了的,我洗耳恭听。”
楚瑶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我站在这里不是因为想不开,事实上恰恰相反啊。”
“我可是确确实实的思考了好多事情,抱着死的觉悟去救一个不被我上就不舒服的蠢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