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骤然得知”、“太过惊骇”。
诸葛盈问道:“究竟何事”
吴彦做出一副不得不说的忠臣样子:“微臣发现,今科状元卢青,是个女子。”
说罢,他便期待地等着陛下的反应。如此欺君之罪,卢青必然死无葬身之地吧。踩着旁人的尸骨上位,是家族教给他的道理。
诸葛盈也惊讶道:“果真兹事体大,你可不能胡言。”
吴彦就更加兴奋了:“微臣有证人,今日琼林宴,有人亲眼所见,卢青是个女子。”他便将有个侍女恰好也在更衣处看见的事说了出来,当然将自己隐身了,否则他就成了有意窥探同僚的小人。
可在诸葛盈眼中,他已经是个小人了。他的证据越多,越表明2这个人心思多,从不放在正事上,而是在攻讦同僚之上。呵呵,她原先还当这一批年轻人都不错呢,谁知是她走了眼,这探花心思鬼得很。
诸葛盈很讨厌人品不佳之人。人品与能力往往难两全,世上又有几个诸葛亮这样十全十美的臣子诸葛盈并不奢望人人都如孔明,可一个人即便再有能力,也只想着内斗的话,又对朝廷有什么益处
吴彦这是犯了她的底线了。
“吴彦,此事朕早已知晓。”她将卢青叫了出来。
吴彦本就是背后打人家小报告,此事一看正主,脸都白了起来。
卢青居然先他一步至此,那说不定她早与陛下禀明了实情,如今倒是将他给架住了。他成了那个恶人了还不知道陛下心里如何打量他呢。
卢青的确是个聪明人。她在今日琼林宴上,就察觉到了不善。等到后面被吴彦“不小心”弄湿了衣裳、更衣时有个侍女鬼鬼祟祟的,她就更加警醒。
回家后思来想去,唯独想出一个可能:她的女子身份败露了。吴彦此人,她虽和他并无冤仇,可人与人之间,从来不是将心比心的。吴彦很可能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
她不能当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因此她决定铤而走险,先对陛下坦白。她下定决心再冒一次险要考进士,其实也是因为当今是女帝的缘故。原本她以举人的身份,也够格去补官了。
虽然不承认,可她心里,的确对女帝有很大的好感。因此她来之前就设想过两个可能,女帝要么生气她欺君,褫夺官职,要么原谅她,让她平安退场。
可如今陛下的态度,似乎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好。
吴彦脸色难看地看着卢青,事已至此,说出去的话已经收不回来,但该达到的目的还是要达到:“陛下,虽然微臣也心知,卢青如此行事,必然是有难言之隐,本也不该禀报御前,可微臣虽身为她同僚,却也是陛下的臣子,不敢不叫陛下知晓。”
呵呵。若是他没有那么多小心思,诸葛盈就信了他的鬼话。“原来如此。朕还得多谢你忠心了。”
“微臣不敢。”吓得吴彦立刻跪地。
他倒是走得快,三言两语就被诸葛盈打发走了,可卢青知道,真正的考验从来不在吴彦。
“陛下”
诸葛盈叫人扶起了她,先是赞赏:“一介女子身,瞒天过海,走到今日,殊为不易。朕就知道,女子念书不比男子差”
卢青紧张的情绪消散了些:“是,微臣也这般想。”
诸葛盈道:“你很好,你不知道朕有多惊喜。”
从来什么也不畏惧、一步一步走到今日的卢青,终于忍不住落下泪来。她隐瞒性别,孤身一人,原来陛下是懂她的。“能得陛下这句话,微臣即便立时死了,也无怨无悔了。”
诸葛盈却道:“你这般才华,死了岂不可惜你若没了,岂不正入了吴彦之流的意”
他们就是想要压迫女子,就是觉得女子永远比不得男子,分明已经占据了这么多的优质资源,分明卢青是从一条极其狭窄的路里拼杀出来的,他们还要逼她,逼她放弃,逼她去死。
是啊。卢青的心里陡然燃起一阵斗志。她凭自己本事考上的状元,凭什么轻易让步
吴彦就算有才华,那也是小人。小人尚且横行于世,这合理么
“可陛下若是不处置我,恐怕会遭受非议。”卢青感受到了诸葛盈对她的回护,可她也不想牵连到陛下。
“不瞒你说,下两个月,朕也要开始选拔女秀才了。朕要给女子一条科举之路,虽然暂时不能走得和男子一样高,一样远,可朕是必定要做的。你的出现,已经给了天下女子一个希望了。”诸葛盈眼里璀璨极了。
卢青只是她自己,身后没有旁人,就走到了今日这一步。她不是诸葛盈,没有一个强势的祖父,她也不是陆银兰、孟雾芙,多多少少与士族有关。
她出身极为普通,父亲死的早,还跟着母亲改嫁到了继父家,也过得十分寻常。这就是诸葛盈掌握到的消息。
同样出身寒微,管渊十九岁考上榜眼,人人都说他天赋异禀,少年英才。可若是卢青,被人知道了是女子,那议论就完全不同了。
这是世人的意见,是千百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