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想,大概是因为晏盈也是崇文书院出身,又颇得那谢山长的重视,所以才招了皇后娘娘的喜爱,让她留下来说些话。
以他此时的情报网,确实还不知道太子殿下和晏家的关系。
裴熹则在心里想道,真是怪了,我一向行事稳妥,方才却差点对着曹宣脱口而出,把家里重要的机密说了出去,惹下口舌之祸。也是曹兄平时太给人一种可信赖的感觉,让他卸下了防备。
曹宣与裴熹同在国子监,才华、年龄相仿,不仅没有瑜亮之争,反而很是相谐,二人关系眼见着是越来越亲如兄弟。
曹宣知道裴熹外冷内热,看着是个世家大族养出来的高岭之花,实则心里古道热肠。而裴熹也觉得曹宣是个可交之人,有意与之结为至交好友。
裴熹私以为,很快他就要和曹宣升堂拜母了。
陆皇后见没有旁人了,便开门见山道“晏小姐,本宫想见你很久了。”
能让皇后娘娘说出这种话,显然是真切的。晏盈挑了挑眉,莫非陆皇后知道自己被换孩子的事
如果是这样,那陆皇后也不值得她信任了。可惜了她刚才对皇后娘娘的好感。她和沈文汐一样,心里对温柔的娘娘都很有好感。
“娘娘听过我”
陆皇后点了点头,“本宫不知道太子答应了你什么,但容我说一句,太子于你不是良配。”
她心知有些傻女孩被人渣所骗的结果,没有一个是好的。晏盈这样的好姑娘,实在不该耽误在恕儿身上。
她从前还是姑娘时看一些话本,见有钱人家的主母对儿子喜欢的女孩棒打鸳鸯,开头就是“你配不上我儿子”。她觉得可笑。
如今她竟也要来充当这个恶人了。只是,她从来不觉得是晏盈不配诸葛恕,而是恕儿,配不上这样的好孩子。
她问过诸葛恕身边的一些人,结合诸葛恕此前与她说起晏盈的情形,便大致知道是什么情况了。两个小年轻两情相悦,本不是坏事。只是,嫁入皇家,还是恕儿这样性情的人,实在不是好选择。
对晏盈来说,父亲是一朝首辅,母亲名声也不错,自己也品貌有加,嫁给谁家做正头娘子不好呢。
就说刚才那个,裴家的裴熹,就很般配了。又或者,英国公府世子,刚才出去的沈文汐她哥哥。就是曹宣也不错,如今家世不显,等过个一年来看,金鳞岂是池中物。
单说容貌气度,陆皇后觉得,把晏盈和裴熹或曹宣,都磕的起来。自己那个蠢儿子,反而是不如这般登对的。
她只是怕啊,晏盈若是真的对恕儿情根深种,那就不好劝了。
毕竟,多的是人不看脸啊只凭个喜欢,就要去撞个头破血流的。
晏盈蛤
她没想到陆皇后把她留下来,是要说这个事的。看来太子也有在陆皇后面前提起这事。
既然如此,陆皇后肯定是不知道她被换了孩子的。嗯,那就有沟通和信任的前提了。
而且,晏盈也听得出陆皇后话里的意思,显然有贬低诸葛恕的意思,她大概对儿子的习性也有些了解。出于关心、喜爱她的原因,才想让她认清诸葛恕。
于是,她施施然一笑“娘娘,我知晓的。”
阿娘,我知晓的。
陆皇后不成想晏盈居然这么快就回应了她,一点纠结也没有。“你”
晏盈企图给陆皇后心里留下个疑影,“臣女听说自己与殿下生辰是同一日,初时也觉得有些巧,可同日生也未必要成眷属,娘娘说是也不是”
陆皇后点头。她确实想起了这位晏家小姐也生于太子出生那日。
晏盈又启唇道“殿下于臣女不过是一场富贵,而这场富贵臣女有选择不要的权力。”真要较真起来,诸葛恕算什么呀。“臣女靠自己,也能过得很好。”
陆皇后眼中露出欣赏“能够看清这些的人实在不多。晏小姐,你”就像年轻时候的本宫。
到底察觉这后半句有些失言,便没有说出口。
既然知道晏盈无意为太子侧妃,晏首辅想必也不会愿意自己女儿受这个委屈,当事人不同意,当事人阿爹大概率也不会同意,那太子起的这个心思估计是成不了了。陆皇后有些放心下来。
晏盈心里对陆皇后也很是喜欢,但她实在不能与陆皇后说的更多了。“臣女多谢娘娘教导。”
就在这时,还在和尚同大师探讨佛法的皇帝忽的往音悦台一望,就看见那里只剩下陆皇后和晏盈了,另外三个年轻人都不见了。
做贼心虚的皇帝顿时就慌了,这边根本听不到那边在说什么。之前人多还好说,现在只剩她们俩,该不会出什么岔子吧
皇帝便对尚同大师道“现在过去皇后那吧。”
尚同大师自然是“客随主便”。
于是本要离开的晏盈就看到了皇帝带着一个仙风道骨的和尚过来了。
真晦气
“臣女参见陛下。”
皇帝终于可以近距离好好看看自己的女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