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群老鼠般的怪物跑过林间,它们身上的孢子喷吐出毒雾。深渊之底的感染值高到恐怖,没有仪器,陆听寒没法得知自己的感染情况,往手臂上扎了一针抑制剂,继续向前。
他很快意识到了不对劲。
怪物对他鲜少有攻击意图,他前行了十几分钟,仅有一只瘦小的、像郊狼的生物接近,被他一枪爆头。
除此之外,大大小小的怪物隐匿在黑暗丛林中,不见头尾。它们似乎都在朝着一个方向跑去,而那正是陆听寒走去的方向。
也是他直觉般感到,时渊所在的地方。
陆听寒心中一振,燃起希望来。
然而
然而,这希望又逐渐在长途跋涉中被消耗。
密林无穷无尽,鬼影幢幢,怎么也望不到尽头。陆听寒不知走出了多远,翻过了多少陡坡,树林还是黑压压的,什么也没有。他的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奔跑在林间。
潺潺水声从不远处传来。
“砰砰”陆听寒两枪杀死了靠近的怪鸟,又反手一刀捅穿意图攻击他的小型野兽,刀刃一转,骨骼与肌肉嘎吱作响。来不及擦拭刀刃上的血,他迅捷地翻过高耸的岩石,只见坡底有小溪流,淌过细幼的砂石。
什么东西在溪流旁的植被中反光。
那是作战头盔的亮光
“时渊”陆听寒呼喊出声。
没有回答。
那植被足有一人多高,看不清情况。往下的石壁陡峭,他来不及顾忌那么多,抓着锋利的石块下去,手上划出了血痕。然后他踏过溪流,飞奔过去
军刀斩开了植物,他霎时愣住
没有人,这只是一个头盔。
一个破损了大半边、暴露出内里结构的头盔。
这刹那,没有语言能描述那种寒意。
陆听寒如坠冰窟,反反复复地检视头盔。它受到严重撞击,坏得不成样了,稍微用点力就会散架。
但它分明是属于时渊的。
陆听寒尽他所能把周围找了个底朝天,没有其他踪迹,一点点都没有。他看到了些许血迹,星星点点挂在叶片上,分不出是怪物还是时渊留下的,这让他更加不安。
“你究竟在哪里”他喃喃,“回答我啊。”
深林无声。
陆听寒深呼吸几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想,必须继续向前去。
他已经找到了时渊那么那么多次,这次也必定如此。
搜寻继续,他踩过落叶攀过树根,绕开喷吐毒雾的花,又斩断垂下的藤蔓。再强壮的战士在这里也会力竭,而他像不知疲惫一般翻山越岭。
“时渊”他喊道,“你在哪里时渊”
“时渊回答我”
一块隐蔽的石头绊倒了他,他踉跄几步,扶住一棵老树。
他的心跳得太快了,方才不觉,停下才觉得胸腔快要爆炸。他呼吸得猛烈,咳嗽了好几声,又抬头继续向前。
时间分分秒秒地过去,绝望在心中一点点蔓延。
他动作没慢下来,却不禁构想各种可能性,每一样都快要让他发疯。那个碎掉的头盔和血迹像鬼魂,与坠毁的舰船一起死死抓住了他。
陆听寒终于跑不动了。
他扶着巨岩喘息,汗水一点点从下巴低落,打湿了脚下泥土。
“你究竟在哪里”他轻声说。
周围太黑了,他怎么都看不到前行的路。
直到
直到一抹微弱的光在远方亮起。
陆听寒低着头,刚开始没看到。
那光芒不断闪烁,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仿佛对他的呼唤。
陆听寒终于察觉到世界亮了起来,抬头,看到了柔和的光辉铺在天边。它并不耀眼,像是黎明时太阳还未升起,朦朦胧的白色天边。但那绝不是阳光,它要更多变、更瑰丽。
简直像群星的光辉。
陆听寒愣怔半秒,他向光亮处走去,心想那一定要是时渊,一定
十分钟后,他在一片倒塌的树中找到了另半截护卫舰。
如他所料一般护卫舰在坠落时解体,断裂成两截,把时渊和众人分开了。也就是说,时渊很可能就在附近
光是那一道光吗
力量重新在体内涌动,陆听寒向光亮飞奔而去。地势崎岖陡峭,他跃过碎石踏过溪流,一路跌跌撞撞,摔倒了又爬起,跌落了又踉跄前行
风声在耳边呼啸,他跑得太快了,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能拦下他的脚步。
世人皆渴望奇迹,皆渴望完美的结局,时渊也如此,他说他要在深渊之底找到答案。但这些陆听寒都不在乎了,去他妈的答案去他妈的奇迹,谁关心这些呢他要紧抱住时渊,摸摸他的头,指尖划过那柔软的黑发。他要看他弯起眼睛笑,在怀中发出呼噜呼噜声。他愿意付出一切,只为了再握住那一双手。
他就这样跑进了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