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乐玉珊明显不含玩笑意思的话语灌入耳朵里后,夏千阑的笑容忍不住顿了顿,先是露出了一派惊愕神色,随后像是一道阔斧劈开心头混沌,心脏也随着肩膀颤了颤。
“你说什么”
乐玉珊却是凝视着她,一字一顿地坚定道“千阑,我想喝他的血。”
夏千阑只觉得脑子轰然一空,再转过头去艰涩地望向窗外哗哗流泻的雨水,在那磅礴未歇的倾盆雨势里,盯着那逐渐汇聚起来的水,突兀地就想了起来。
谁取走他的血是我,鱼说,用我的小碟子,取走他的血。
所以问题来了。
在水里面被取走血的人,到底是“知更鸟”,还是“鱼”
如今不得而知,却也依旧让人心烦意乱。夏千阑用难以抑制的紧张目光看了眼乐玉珊,她知道乐玉珊不会欺骗自己,因此她的身份肯定就是鸽子。
可为什么
在她纠结犹豫的那一会功夫,那个在滂沱雨水里被取走血的人已经如抽丝般失去了所有力气倒了下去,娇小身影倒是扶了他一把,把人给小心翼翼地拖到了廊檐下,看着这个样子估计是打算留他一口气。
只是这样的场面依旧是让人心惊胆寒。
在那股浓郁的血腥味逐渐淡去以后,乐玉珊対于“喝他的血”这个诉求就没有那么迫切了,片刻后,似是撒娇般靠到了她的身上,把头埋进了夏千阑的肩颈交汇处。
这个动作很是危险,一抬头就能咬住脖子,一低头则是可以咬住锁骨,但即使在这样的情况下,夏千阑也只是搂住她的背轻轻拍着安抚,并没有丝毫想要提防的意思。
就像是当时在儿童医院的那个副本里,夏千阑忽然产生了想要吃掉乐玉珊的想法一样,副本里会让人产生这样的诡异念头并不算很奇怪,她也不以此为奇,只紧紧抱着乐玉珊,让人好依偎在自己的怀里。
过了片刻后,乐玉珊终于松懈下来,整个人像是脱了力。脑袋软绵绵地靠在她的肩膀上蹭了蹭,颇为依赖。
夏千阑目力所及之处没看见什么卫生纸或是手帕,只能用自己的袖子来给她擦汗“好点了”
“好多了。”
乐玉珊无奈扯出一抹苦涩笑容来,温凉的气息像是被雨夜所浸染,一层层剥离了原有的温度,“刚刚我确实是有点想喝他的血,但并不是我本意,确切来说应该是我肚子里的这东西想。”
夏千阑心神一颤。
起初,乐玉珊还在拿这个肚子里的孩子和她开玩笑,说是两人的爱情结晶血脉,夏千阑渐渐已经完全习惯了她这样没大没小的玩笑,就也没当回事,没任何反驳。但在感觉到肚子里的东西并不対劲后,乐玉珊终于开始高度警惕起来。
她很难形容当时自己那样的感觉,毕竟之前也没怀过孩子,如果换做了个生产过的或是孕妇进来就能知道。
那种强烈的、想要进食的感觉来源于腹中那东西的传唤撺掇,如果不是夏千阑的及时安抚,她觉得自己指不定就要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来。
“那你觉得”
“我困了,想好好休息一下。”
乐玉珊难得没有顺着夏千阑的询问继续说下去,她现在的确是有种力气耗尽的疲惫感,在之前要不是凭借着意志力抵抗,估计早就冲出去了。
夏千阑闻言点点头,没再有太多过问,而是把人抱回床上,盖好了那层薄被。
一夜下来,乐玉珊睡得挺香,夏千阑倒是几乎没怎么睡得着,即使放了警戒道具也不太放心,每当背过身去的时候就有种隐约不安的感觉。
她対乐玉珊已经完全放下心来,绝対不会対乐玉珊有任何疑心,而那种不安感却时而环绕身上,让她不得安眠,却也不敢辗转,怕吵醒了対方。
在临近黎明的时候,那种感觉愈发强烈起来,浓浓的不安让人心惊肉跳。夜色四合,安静的室内竟是听不见一点鸡鸣鸭叫,让她一时间都忘记了屋内圈养的那些牲畜,夜间处处埋伏着的,似乎是一双双看不见的眼睛,在窥伺着,等待暗中出击,利兽般有轻缓的呼吸。
她终于想起来了
那种威胁感可能来源于乐玉珊的肚子
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夏千阑立马回过身去,死死盯着乐玉珊现在还没有隆起来的肚皮,原本是想出手摸一摸,却又怕打草惊蛇,只得一夜没睡就只顾盯梢着。
在乐玉珊醒了的时候,看见夏千阑两个黑眼圈就知道她应该是没睡好。夏千阑皮肤白,有不同的熬夜反应很明显,如果只是单纯没睡偶尔打个盹,那就不会有什么,但如果是因为在思考事情劳心劳力,那就会很明显有浓重的黑眼圈了。
“现在还有一段时间,你先睡会”
让人帮着自己守夜,而自己却呼呼大睡,乐玉珊总归是有点不大好意思的。但夏千阑却摇摇头,用水洗把脸就清醒了不少。
她在副本里面已经养成了能不睡回笼觉就尽量不睡的习惯,人在刚睡醒、察觉到四周平安再去睡觉的时候内心是最脆弱的,等到时候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