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这天来吃晚饭,一家三口都没笑脸,吃着吃着斯淇突然哭了起来,被陈东海训了几句丢下筷子就跑。斯江低头闷声不响,自从景生那件事后,她几乎没再单独和斯淇说过话,虽然知道她才和斯南一样大还不懂事,但是心里就是过不去。斯淇小心翼翼地找她几次后,到底也是十岁的小姑娘,脸皮薄,也就不大凑上来了。
饭后陈阿娘把斯江叫进房间里说话“等一歇,囡囡侬带爷叔去寻寻侬阿舅,你带叔叔去找你舅舅,小爷叔有闲话同伊港小叔叔有话和他说。”
斯江犹豫了一下,点头应了,不太明白陈东海为什么不自己直接上门去。大舅舅春节后把亭子间从冯阿姨手里买了回来,这几个月一直忙着翻修房子,天天都在万春街,谁都看得见。她牵着斯好走在陈东海的身后,留意到他手里拎了两瓶白酒,更疑惑了,大舅舅应该不大愿意和爷叔吃老酒。
陈东海放慢了步子,等斯江斯好上来后才轻声问“你姨娘还好吗”
斯江一愣“你知道我姨娘在哪里”
陈东海见她一脸震惊不像装出来的,不自在地摇了摇头“她走之前来跟我说过几句话,但是没说去哪里。”
斯江立刻警惕起来“那你怎么没告诉我舅舅”
“我、我以为你们都知道”陈东海有点慌乱,又加快了步伐。
等到了顾东文面前,酒是放下了,他人却不敢坐。
“东东哥,我没跟警察提南红找我的那个事,一个字也没提过,真的你相信我。”陈东海急着对顾东文澄清“不管怎么说,我和南红姐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我肯定盼着她好,不可能害她。”
顾东文微微笑“你有什么事”
陈东海瞄了瞄旁边虎视眈眈的斯江景生和一脸鄙夷的顾阿婆,嗫嚅着说不出口。
“拿回去。”顾东文把两瓶酒推给他。
“不不不,不是的,东东哥,就是小钱被人举报了”
虽然难以启齿,陈东海还是磕磕绊绊地把事情说了个大概,然后苦着脸问“我上门来就是想麻烦阿哥帮忙想想办法,能不能把她也弄出来。”
顾东文睨着他笑问“你这是疑心我们家的人举报了你老婆为了报复打击她举报南红”
顾阿婆还没反应过来,陈东海羞惭地低下了头“是伊对勿起南红请阿哥可怜可怜两个小赤佬,斯淇才十岁,和斯江斯南是嫡亲的堂姊妹,到底还是一家人。”
斯江气得牙齿咬得格格响,浑身发抖,一把搂住冲上来要打陈东海的外婆对陈东海怒目而视。
顾东文却淡淡地道“我顾东文不是这种人。我顾家也没这种小人。滚吧你。”
陈东海还想提起南红出走的事,被顾东文一个眼刀掠过,一腔勇气化为乌有,拎起两瓶酒跑了。
顾阿婆把钱桂华祖宗十八代都骂得狗血淋头后,又感谢上帝让恶人有恶报,完全忘了这报应是佛家的因果。
“真的是她写的举报信吗”斯江气得不行“我也要写信举报她”
景生给阿奶倒了杯温水,瞥了斯江一眼“那你就也变成她那种垃圾了。”
“我我这叫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斯江声音弱了下去,但景生说得没错,她心里很清楚。
顾东文起身从冰箱里拎出四瓶啤酒来,直接搁牙上吭吭吭几下开了瓶盖,笑着招手“来,大家一起吹一瓶。”
“舅舅,你这不是金刚钻,你是金刚牙”斯江接过啤酒瓶,好奇地闻了闻“我真的也能喝”
顾东文把手里的酒瓶轻轻在南红送给饭店的冰箱门上碰了碰“喝,替你姨娘喝一瓶,喝醉了直接躺床上睡呗。大仇得报,还不脏手,多好,老天他妈的总算也睁一回眼了。”
斯江想起眼泪汪汪的斯淇,不知怎么刚才的愤怒和爽快渐渐消失,她莫名叹了口气。景生拿出玻璃杯替斯江倒了一杯“你心软了举报这种脏事我们不做,倒也不用可怜她,以德报怨,何以报德”斯江点点头呼出口气,豪爽地喝了一大口啤酒,立刻皱眉咂舌不已“难喝死了舅舅你怎么会喜欢喝这个”斯好丢下玩具汽车在旁边跳脚伸手“我也要我也要我也要”顾阿婆笑着抱起他坐到自己身上,嫌弃地推开啤酒瓶,拿出小酒盅倒上了白酒“那个鬼东西跟马尿似的,不好喝,咱们祖孙两个喝点白的。来。”她头一仰连干了三杯,把空杯往斯好嗷嗷待哺的小嘴里滴了两滴,朝墙上的十字架举杯道“感谢上帝”
景生笑着举起酒瓶和顾东文碰了一下,父子俩同时仰起脖子咕噜咕噜不带歇地把一整瓶吹完了,还间歇着挑衅对方一眼。斯江盯着景生的脸看,阿哥实在太好看,她不好意思多看,不自觉视线往下移,落在那一上一下的喉结上,呆呆看了几秒,不得了,刚才那一大口啤酒上了头,头晕脑热眼花,心跳又不规律了,忽地少跳一下,又怦怦怦地乱跳好几下。
“难喝你就别喝,给我。”景生丢下手里的空瓶去拿斯江的杯子,他其实酒量好,但是上脸,一瓶酒吹完,两颊浮上薄薄一层嫣红,桃花似的炫目。
斯江赶紧捂住自己的杯子“我要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