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小回来,都笑着对景生说生日快乐。北武送给景生一支英雄100金尖钢笔,顾东文拿过来看了半天“真金的你还真舍得啊,景生,你咬咬看这个笔头。”
善让笑得不行“大哥你对金子这么有感情吗中苏友好大厦上面的金五星你咬过没有”
顾东文一怔,桌子下就踹了北武一脚“好你个顾北武,把你哥卖了啊。”
北武笑着把笔尖往他嘴里塞“大哥你铁口直断,看看是多少k金的,景生还小,咬不出成色。”
两兄弟拽着金笔做角力状,你来我往还配上了音。斯江在善让怀里笑得肚子疼。
顾东文最后抢得金笔塞给景生“啧啧啧,你爷叔还真是大出血了,赚了赚了,早知道去年就应该好好庆祝一下,以后每年都要搞,记住啊,你记得提醒我。”
景生捏着笔,浓密的长睫毛轻颤了几下“爷叔这个太贵重了”他不好意思收。
顾东文一巴掌拍在他背上“戆小宁,贵什么重,这个14k金的,一克金子融三只笔头,一支笔最多033克,撑死了三十块钱,你老子我这个礼才是好东西,拿着。”
大家凑过去看,顾东文送给景生的是一块全新的进口英格纳手表。景生仔细看了看,戴上了,也没说谢谢。顾东文得意地朝北武眨眨眼,北武拱手认输。
善让送了两条泳裤和一个游泳眼镜“幸亏斯江说了你在学游泳,不然真想不出送什么好,景生你喜欢什么别客气啊,明年我和你叔叔早点准备,不能被你爸甩太远。”
景生脸上一热“不用,其实我什么也不缺,谢谢。”
斯江忍不住说“他也喜欢看。”
善让笑着从包里取出十几本书“这套外国文艺丛书挺不错的,你们俩一起看吧。对了,上次斯江你信里提到的白瑞德对郝思嘉的爱情”
斯江赶紧把那堆书拢进自己怀里“舅妈那个只能你和我悄悄地说”
善让大笑起来,弹了弹她的鼻子“那让你舅舅星期天来接你们到复旦吃晚饭,他们男生去打球,我们谈心好不好”
景生看了看那堆书,鼠疫、美国短篇集、堂吉诃德,他手还没伸出去,就见斯江警惕地看着自己,脸上明晃晃地写着“我的,都是我的。”
“你看完了我再看。”景生嘴角抽了抽,好不容易憋回了笑。
晚饭是顾东文掌勺,顾阿婆打下手,说什么也不让景生动手。景生便和北武聊起基督山伯爵来。斯江拉着善让进了里间,取出日记本,翻到前些时的一篇读后感“舅妈你只能看这两页和后面这一页其他的是我的日记,不能给人看的,好不好”
“好的好的好的。”善让笑着接过日记,深呼吸了两下“啊,比看考卷还紧张,谢谢斯江宝贝肯和我分享你的日记”
“这不是日记,这是读后感”斯江睁大眼纠正“只是写在日记本上的读后感。”
善让故意调侃她“雷锋的日记全国人民都能看,我和斯江这么要好,以后斯江宝贝肯定也愿意给舅妈看她的日记,对不对”
“不行,雷锋记的都是好事”
“看来斯江做了不少坏事啊,比如和景生闹别扭”
“才没有”斯江扭成了牛皮糖,扯着善让的衣服板起脸“舅妈你看不看啊不看就还给我。”
“马上看”
斯江拖着腮红着脸,看着自己的文字迎来了第一个读者,心跳得特别快,耳朵里却传来外面基督山伯爵的故事,哼,顾景生才做了许多坏事呢,和女阿飞做朋友、嘲笑别人的友好关心、不和她说话、抢了她四块钱的书,这人太讨厌了,居然还收到这么多这么好的生日礼物。斯江觉得自己太亏了,明年也应该庆祝一下生日,看他送什么礼物给她,嗯,还有斯南,也要过生日。
“爱,到底是什么呢”善让依依不舍地放下日记,轻轻重复斯江读后感里的最后一句。十一岁的小姑娘,已经开始思考这么深奥的问题了呢,想到自己十一二岁还什么都不懂,善让感慨万分,她不想用一句“等你长大了就懂了”去敷衍斯江。由于飘是她送给斯江的,善让觉得自己这个始作俑者有义务尽己所能地为小姑娘解惑,但是传道授业她可不敢当。
“舅舅还给你写过这样的信啊”斯江很吃惊,捂住了嘴尽量压低了声音问“那舅舅说出了自己的真面目他的真面目不好吗我看阿舅什么都很好”
“嗯,我也觉得他什么都好。”善让笑着也压低了声音“可是别人看我们,和我们自己认为的不一样。比如我觉得你舅舅很有处理人际关系的智慧,可有人说他世故圆滑。又比如他当时做的很多事,我觉得都没什么,但也许别人就不能接受,要不然为什么有人会说你舅舅是流氓阿飞呢”
“阿舅才不是流氓阿飞”斯江很愤怒“他就是不想去工厂上班,而且大家都听那些电台的,姆妈她们兵团里的知青都会收听。”
“这是衡量标准的不同。在有些人眼里,这就是不可原谅的错误,例如郝思嘉杀了人,媚兰会永远保守这个秘密,因为她爱思嘉,可换作陌生人,说不定就会告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