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尽欢嘴里嘟囔着“我没醉”
嘟囔声渐远,桌前只剩下陆漾一人执酒盏若有所思。
“阿乖。”
“祖母”她迎上前。
“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陆漾扶祖母坐下,捞过趴在桌子睡姿豪放的胖橘,纤长的手指拂过猫儿毛茸茸的尾巴,她眸子亮起光彩,当着祖母的面微微羞涩“在想和鸢
姐姐的未来。”
她不是小傻子。
真正的小傻子才看不出姑娘其实对她有所求。
倘要说真心,鸢姐姐只给了她三四分。
破庙风流占一分,踏秋夜跳艳舞是一分,宫宴之上她百般哄她迁就她,始得第三分。
三分在此,第四分许就在两人共同的血脉。
而真心之后,是有利可图,是有势可仗,陆漾看得很清楚“她没有那么喜欢我。”
“这就是你本事不到家了。”陆老夫人宠溺地点她眉心“真心若轻而易举被你得了,真心也就太轻了。”
她懂这话的意思,揉揉脸“苏姨怎么还不发讯号”
桃家,苏女医取出薄如蝉翼的白纱覆在桃鸢细白的腕子“府医,您请。”
她猛地来这一出,府医不觉有甚,世家规矩大,哪怕外面早就不太讲究男女大防,这些老牌家族依旧不改。
桃禛眼睛眯起陆家送来的人。
陆家的人陪在她女儿左右
他眼皮一跳。
府医眼皮也重重一跳。
反复诊脉几次得出的都是喜脉结论,他扑通跪地“家主”
“你照实说。”
府医脊背急出汗“大、大小姐已有两个月的身孕了”
“身孕”桃毓眸子震荡,满脸不可思议“你胡说谁指派你污蔑大小姐的”
“大兄,祖母和阿爹在上,府医纵使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信口雌黄。”桃二公子幸灾乐祸,语气遗憾“只是可惜了咱们妹妹。”
桃筝扳回一局,哼道“外面都传开了,她自己做的丑事,也想要别人为她遮掩”
府医颤颤巍巍不敢掺和到主子们的明争暗斗,桃老太君顾念他一把老骨头“你下去罢,多余的话不要往外说。”
“多谢老太君,多谢老太君”
他逃难似地退出去,转身出了这道门,额头上的冷汗唰地淌下来。
竟是真的,大小姐、大小姐她
他痛心疾首,惋惜极了这位看着长大的小姑娘。
庭院枝叶沙沙作响,正堂有风灌进来,时隔多年,桃毓再次感受到父辈散发的沉沉压迫,敛袍跪地“爹,妹妹是无辜的,这如何都怪不到她头上,要怪就怪始作俑者,怪坑害了妹妹的人”
桃筝吓得躲到二哥身后。
桃二公子冷笑“无凭无据的事大妹说一句你就信了,笑话,天底下哪有哥哥不向着妹妹你想为大妹洗刷罪名,怎么问责到自家人头上”
上好的一套玉器被袖子突兀地扫落在地,碎在地上,发出接二连三的清脆声。
桃禛袖子沾了茶渍,冷眼看着粉身碎骨的物件。
桃二公子骇得不敢抬头,空气都变得冷凝。
“桃鸢没有怀有身孕,一切都是坊间闲人嘴碎,故意诋毁我桃家,破坏桃王两家联姻。”
他一语为这事定性,容不得任何人反驳。
桃筝瞠目结舌。
桃二公子脸色发白。
桃毓心弦绷紧。
崔玥淡淡地吹了一口茶气。
桃禛抑扬顿挫“桃鸢,你懂了吗孽种不能留。”
孽种
苏女医挑了挑眉,且看桃鸢怎么说。
“恕女儿不能苟同。”
桃禛卷起袖子,吩咐下人重新斟茶。
茶水滚烫,他拨
弄茶盖,拨开一层层灼人的雾气“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你是桃鸢,我的嫡长女。因你一人之故,牵连整个家族成为京都笑柄,你答应,我也不会答应,你祖母也不会答应。
“桃鸢,你不做人,你阿娘还要做人,你阿兄更要继承桃家。多少年的养育之恩、多少年的疼宠,你忘了吗”
桃老太君张张嘴,到底咽回到嘴边的话。
“我没有忘。”
桃鸢跪下来朝长辈叩头,老太君不忍睹之,崔玥茶不喝了定定地看她,好似要睁大眼睛好好看一看她生的女儿是不是孬种,看她双肋会不会生出翅膀,看她能不能有命飞出这扇门。
“我,桃鸢,年二十六,前有克夫污名,后又未婚有孕,乃桃家逆女,不服管教,一身反骨。今,鸢自逐门墙,自立门户,自弃宗族,从此生死荣辱一肩扛,与桃氏一族再无关系”
“自逐门墙自立门户自弃宗族”
令人意外的是听到这番话反应最大的不是桃禛,而是桃筝。
“你不做这桃家嫡长女了你为何不做你疯了吗你是想被天下人的唾沫星子淹死,还是想走在街上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