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成功来了,当然是奔着男人们那边去。
这人不属于爱跟人打交道的一群人,猛的一来,大家还都不习惯。三岭让了位置,就笑,“先坐坐嘛立客难打发,有话坐下说。”
跟四爷原身关系很好,属于半混不混的王根生就道,“这不是咱那高材生嘛,咋跟咱坐一块降了你的身价了”
刘成功摆手,“滚滚滚少挤兑人。我来是有正事,懒的跟你废话。”
三岭就打岔,“有正事坐下说嘛”
刘成功就从兜里掏出一张纸了,不知道是哪个娃写完作业的反面,他在上面写了一段伟人语录,然后递给大民,“大民哥,你给看看,看看这字写的咋样”
大民也混了个高中毕业,人家给了他就拿了,“好字嘛”但并不知道叫他看这个啥意思。
这个传的也看,那个传的也看,看了都觉得写的好。坐在这里的大多数是文盲,会那么百个字,会打收条欠条,就这么大的能耐。这字在这些人看来,确实是好字。
传到四爷手里,四爷扫了一眼,“”就是高中学生该有的样子,仅此而已。但不能这么说人家,只能点头,“好结构匀称,好字。”
刘成功从四爷手里一抽,“你懂个锤子”他抖着手里的纸张看四爷,“就这水平,跟你媳妇的字体比,咋样”
四爷从兜里翻了一下,取出一张纸,“这是今早给我写的采购单,你对一下。”
铺在桌子上的纸张,打眼一看,谁都不敢说这是手写的。怎么看都是印刷出来的
四爷也不打击人家,就说,“有的人楷书写的好,有的人草书写的好,替人抄写,一不定得多出色,但一定得是叫人家拿到手里好分辨的。”
这道理大家都懂,对吧
三岭心说,要不是看出这一点,我就不编这个话了。字写的好坏,这个标准不明确。但就像印刷体这一点,谁不服都不行。
这事到这里就算是岔开了吧。
结果这刘成功是个非常执着的人,人家去废品厂找了旧报纸旧买回去,跑来问林雨桐“有写废的纸没有”
作为年轻的男人,要找人家小媳妇,当然是不会进房间的。
来家里,还得先见长辈,有长辈在的情况下问人家来也是这样,见杨淑慧在院子里,就先叫了婶子,才说“婶儿,我找小桐借点东西。”
杨淑慧这才喊“小桐,成功说借个啥东西”
林雨桐起身出来,“啥东西”
他才说借纸张,要废纸张。
写的东西不能随便给人呀
而且,便是写废了,当时就把空白的地方裁下来了,平时写个便条之类的,就用这个。其他带字的这部分,引火要用的。
但人家要了,桐桐就把空白的各种半页纸张抽了一沓子,“是要写要紧的东西,我给你取点好纸。”
不用我就是练字用的。
练字用的这倒是个好爱好,总比闲着没事瞎胡逛荡好吧。
刘成功还问说,“那个啥你练字的时候就是拓在上面练的吧”
林雨桐“”并不清楚到底是怎么练成的但是林家的人也不知道,所以,她用的很坦然。如今这一问,其实不是问自己怎么练的,而是对方觉得这是个路子。
但这路子是假的呀
当时说谎话的初衷并不是这样的她得跟人家解释,“这要把字迹掰正,非四五年甚至七八年不行。这社会发展的快,三十多年前,美国都有计算机了等你练成了,单位都换计算机了。况且,你看电影上,那打字机也很好用呀抄写,是不可能靠这个养家糊口的。”
刘成功红着脸,就说了一句“啥工夫都没有白费的,我就是不爱胡混”
那要是这样,给自己找个打发时间的爱好,也没有啥不合适的。
她还夸人家“这爱好挺健康的。”
人家拿着纸转身走了,杨淑慧就说,“娃是好娃,就是一根筋。你没到他家去,我的天呀,跟猪圈似得。”
看出来了,大小伙子,邋里邋遢。
人嘛,就是这样子的。一听说你靠着啥挣钱了,那其他人心里难免就想就她那能耐都行,我凭啥不行
就跟四爷去省城卖了一次嫩玉米,好似挣钱了。然后很多胆子大,或是有些关系的,就想法子去县城去卖各种农产品,却不想着零售有时候并不一定都赚钱。
但不这么来一次,人心难齐,还以为四爷占了大家多少便宜呢
所以,四爷真就不急了,等等嘛等等再看。
一到周末清闲呀,清闲了就能折腾了,四爷在家把弄回来的柴火都给剁成相同长度的,摞的齐齐整整的。还给院子里的棚子下面,砌起来一个烤炉。
桐桐就说,“你这砌起来,不是时候呀连阴雨的天,自然干不了。”
架上柴火,往干的烤。
才说下雨呢,果然天一黑,就淅淅沥沥的下起来了。
夜里连个串门子的人都没有了,那就早早的都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