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厨房烧着柴火做着饭,叶玉翠悄悄儿叹气抹眼泪这种寄人篱下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叶二娘也累,她主要是手酸眼睛酸上午纳鞋底,手指头厚的一叠布要用针扎透过去再扎透回来,想想就是要大力气的,还要工整才好看。
叶二娘怕活做得不好,以后接不到活儿,日子更艰难,只能努力往好了做。
她看看时辰,估摸着大嫂一会儿该从地里回来了,也下厨房帮叶玉翠做饭去,结果一进去就见到叶玉翠在悄悄儿抹眼泪。
叶二娘也心酸。
她有心埋怨叶玉翠当初吓唬大家说是叶蓁得罪了了不得的土匪,才会导致叶二娘急急慌慌地来找叶蓁签订了断亲文书。
可毕竟是自己的亲闺女,说了说了,架也吵了,那铺子开不下去却是怨不得自家闺女的,她也只能走过去帮着烧火洗菜。
叶祖福家中的厨房里只有早萝卜和一些青菜、一块豆腐,肉是没有的。
一边洗菜切萝卜,叶二娘一边压低了声音道“玉翠啊,你也先别急,如今玉宝进了红叶书院了,等过些日子,玉宝和书院的人混熟了,夫子们关系处好了, 到时候再让玉宝跟叶蓁说说,看能不能把那个房子先租给我们”
叶玉翠冷笑道“娘你怎么还在想那房子我跟你说, 那房子就不可能租给你你能拿得出一百两银子么”
什么一百两一两现在都拿不出来
叶二娘叹一口气, 喃喃道“我这不是看叶蓁没为难玉宝么, 想着玉宝读书灵光,也许叶蓁看到玉宝读书灵光, 能给玉宝两分面子呢”
叶玉翠再次冷笑“玉宝读书灵光,能有她家叶弘厉害叶弘可是六岁多就中了秀才,咱们玉宝中秀才的时候, 可都十二了在红叶书院一个秀才根本不算什么今年一次就考了四十个”
叶二娘愁眉不展,被叶玉翠说得也火气上来了,将手中的青菜往木盆里一摔“那你说,怎么办呢以后我们就这么对付着过”
叶玉翠皱眉道“我听说那路边的房子, 给夫子们是白住的,晚些我过去看看,看红叶书院的夫子们都是些什么人。还有昨天傍晚遇到的那个人, 听说就是一年交了一百两租金的, 娘回头去打探一下他什么来头”
一说到这个, 叶二娘的眼睛亮了,忍不住往叶玉翠身边凑过去一点儿,压低了声音道“娘昨天也在想呢,那年轻人别看是个瘸子, 那腿却听说快治好了,长得周正年龄也不大, 家中那么有钱, 若是家中没有妻妾的话”
叶玉翠抿着嘴没说话, 不管是想办法找个红叶书院的夫子, 还是想办法找昨天那个瘸子,反正她是一天都不想再在大伯家住了
勤工俭学第一天,叶玉宝累得手上起了好几个泡、腰都直不起来
他从来没有做过活儿, 跟那些做惯了农活的农家子弟比起来, 笨手笨脚。
因为勤工俭学是有数据考核要求的, 比如每天挖多宽的一块地,地要挖多深, 土坷垃要敲碎到不能大于多一块
为了达到要求, 不被书院退学,叶玉宝咬牙坚持着旁的人都做完了,他动作慢还没做完,只能人家都休息了他还在一个人做。
大家都习惯了把自己的工作做好, 平时负责农学的朝廷派来的师傅兼任夫子也习惯了学生们的做农活水平高低不同,倒是也没人催他也没人笑他。
可落在正好吃完了饭下去遛弯休息一会儿的叶二娘眼里,却狠狠地刺痛了她的心
叶二娘站在路边忍了又忍,终究没忍住,高声叫叶玉宝过来。
叶玉宝正想着再做一会儿就能把今日的活儿做完去吃饭了呢,就听到娘的叫声,抬眼看过去,却对上了娘泪汪汪的样子。
娘怎么又哭了莫非是叶大美和大伯娘又说什么难听话了
叶玉宝心中揣测着,走了过去“娘你怎么了怎么哭了”
“我的儿从来不摸锄头的,如今竟然如此辛苦。”叶二娘拉过儿子的手,看到儿子一贯娇嫩的手竟然打了泡还磨破了,强忍着没哭出声来,却连说话的声音都颤抖了。
叶玉宝将手往回抽,嘴里还安慰他娘“娘,夫子说了,过些天习惯了就好了,书院有消毒的东西,晚上回家了把泡挑破擦点药,明天就不疼了”
“娘今天带着你两个姐姐纳鞋底,手上也起泡了,你二姐都委屈得在厨房偷偷抹眼泪,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叶二娘忍不住呜咽起来。
叶玉宝微微皱眉,耐着性子安抚“娘,我觉得,要不回头我们努努力,攒点儿钱,把以前的房子再修起来吧”
叶二娘却觉得绝望“一双鞋三十文, 我尽快着做,三天能做好两双就不得了了, 你两个姐姐,三天有一双就不错了还要给你大伯和大伯娘交生活费, 哪里攒得下多少钱”
“娘,咱们就苦一阵子,到时候住自己的房子,就不用再听那些你们不想听的话了”
“可是一栋青砖大瓦房,少说也要几十两银子,要攒到什么时候去啊”叶二娘光是想想,就觉得没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