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的水面波澜不起,仿佛与其他水潭没有什么两样。
这映衬的郑清反而显得有些傻乎乎的。
“十,九,八,七”郑清拿出怀表,盯着表盘,不紧不慢的倒计时,同时手指开始慢慢收紧。
这支变形药水是不久前郑清从李教授那里领到的,用来治疗他的头疾。只不过因为最近事务繁杂,而且头疾一直没有发作,所以郑清还没有用过。
却不料在此刻派上了用场。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又一个安德鲁突兀的浮出水面,略显不安的看着郑清手中的安瓿瓶,用躲躲闪闪的语气强调着“而且我们也不是怕变形药水充其量,喝了会拉肚子”
郑清嘴角一扬,扯出一个讥讽的笑容。
他没有继续倒计时,而是手指略一用力,掰断了安瓿瓶的瓶颈。
一缕珍珠色的雾气打着旋儿从瓶子里冒了出来,却又在魔力的封锁下打着滚儿翻卷了回去,一丝一毫都没有泄露。
水面上的安德鲁身子忍不住向后缩了缩。
“如果我是你,你不会说这样的蠢话。”郑清没有看面前那个安德鲁,而是继续盯着脚下平静的水面,说道“最后一次警告,放他们出来,我们转身就走就像我刚刚说的,我们的时间很宝贵,而且我也不愿意在你身上浪费这么一支珍贵的变形药水。”
水潭终于打破了平静。
一个又一个水泡咕嘟咕嘟的冒了出来,裹挟着水底的淤泥与苔藓,很快将原本澄澈的水坑变成了一锅泥浆。仿佛煮沸的浓汤,却没有一丝香味儿,反而夹杂着一股腥臭的气息。
“四,三,二”
“好了好了不要倒计时了你们这些该死的巫师我可从来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这些家伙都是刚刚失足掉进去的”随着这阵骂骂咧咧,水面的安德鲁砰然破碎,化作一蓬水珠,落回潭子里。
未几,一个巨大的水泡从潭中挤了出来。
水泡中,衔尾蛇猎队几位猎手的脸色已经被憋成了绛紫色。
“啪”
水泡在空中破裂,将这些年轻巫师丢回草地上。残留的潭水顺着谭边低矮的牛筋草悄无声息的重新滑回潭子里。
郑清目光在几位衔尾蛇猎队的成员身上滑过,慢慢皱起眉头,重新走到水潭边。
他没有说话,而是径直翻转手中的安瓿瓶,将一滴变形药水滴了进去。
透明的粘稠药液落在水坑中,没有激起一朵水花,但却像落入水中的金属钠一样,发出呲呲的嘶鸣声,溅起一溜火花。
“不守信用你们这些卑鄙的巫师”水面上挣扎起一个形态模糊的影子,用嘶哑的声音嚎叫着“我已经把刚刚捕获的猎物交出去了”
“全部猎物。”郑清摇摇头,补充道“也许刚刚是我没说清楚。那么,现在明确一点,我们需要你把刚刚落水的所有人都交出了。所有人,明白吗”
“刚刚那滴变形药水是一个警告,我希望你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但是,那已经是所有人了啊”水妖带着哭腔,委屈的嚎叫道。
“一个猎队五名猎手,你只吐出来三个人。”旁边的张季信终于按捺不住怒气,走上前,用暴躁的语气质疑道“安德鲁泰勒呢他是这个猎队的队长,而且你刚刚还模拟了他的模样,不要告诉我他已经被你吃干抹净了”
水妖终于止住了嚎叫,扭扭捏捏,半晌,又吐出一个水泡。
水泡里裹着一顶华丽的鹿皮帽。
毫无疑问,这顶帽子的主人就是衔尾蛇猎队的队长。
“人呢”郑清皱起眉。
水妖哼唧半晌,终于在郑清不耐烦之前颠三倒四的把话说清楚了“我以为他是头狼妖你知道,他闻上去身上一股狼骚味我跟那头大白狼的关系一向很差,它们总是随随便便在我的潭子里撒尿,害的我经常一个月都捉不到一头猎物”
“所以,他刚刚失足掉下去后,一时口滑,没忍住”
“不过我还剩了这顶帽子”
“毫发无损,鹿皮的,我能闻出来,是一头肥硕麋鹿的背皮,非常结实是件不错的猎物”
“朱利安呢那个黑发细眼的男巫我记得他也是安德鲁猎队里的。”张季信追问道。
“我以真祖的名义发誓,他们总共就四个人”水妖指天誓日,赌咒发誓,坚称刚刚失足落水的只有四个人。
看着面前一脸谄媚的水妖,郑清深吸一口气,一时没忍住,把手里的安瓿瓶砸进了潭子里。
水潭安静了一秒钟,骤然爆起一朵巨大的蓝色火焰,潭水在狭小的坑内疯狂的旋转,搅起满池泥浆,将潭边的水草拍打的噼啪作响。
“抱歉,一时手滑。”
郑清面无表情的对眼前挣扎嚎叫的水妖说着,转身便离开了。
“带上他们,撤”
他翻出一沓挪移符,次第拍在队员们的身上,最后看了一眼旁边仍在翻滚嚎叫的水妖,低声念动咒语。
一缕青烟升起,微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