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艾丽希虽然是女性真神,她的“神圣形态”却以底比斯人固有认知中的阿蒙神为蓝本,是一位男神。因此阿蒙神的容貌秀逸,眉眼间则有一股勃勃的英气,正是艾丽希最令人过目不忘的一点。
而森穆特虽然是一位男性“亚神”,但是他的眉眼五官,却被安在了“阿蒙神之妻”穆特身上。但因为森穆特的容貌丰姿太过出众,即使是被塑造成女神,依旧完全不显得违和。
走在底比斯集市中的这对男女自然就是森穆特与艾丽希,
“他们一定想不到,神明也会主动降低了位格,在集市里闲逛。”
艾丽希凑在森穆特耳边悄悄地说。她吐气如兰,温热的呼吸轻拂过森穆特的耳廓,然后望着它肉眼可见地迅速变红。窘迫似乎能从这瞬间便涨成一片樱色的肌肤之中满满地溢出来。
艾丽希差点笑出声即使成了神,森穆特竟还是这样一副温和且羞怯样子,让她总是忍不住想要逗他一逗。
她不再逗他,拉着他的手走了几步,逛了几个售卖玩具的小摊,看着摊子前面的孩子们奔走玩耍,她状似随意地开口“森穆特,你还记得你小时候的事了吗”
森穆特一挑修眉,点着头回答“我一一都记得。”
他答得很果断,作为曾经的图特神的眷者,知识与智慧之神的祭司,森穆特拥有超群的记忆力,而这与其说是图特神的馈赠,更毋庸说是他本人拥有的天赋。据说图特神也是在发现他天赋异禀之后,果断收留他,让他成为追随自己的神眷者的。
“这多好呀”
艾丽希轻声叹息着,“我已经完全不记得我三岁以前发生的事了。”
人大约就是这样,待到长大成人再回首的时候,会发现人生中最纯真最无烦扰的那一段岁月早已模糊,至多只有一星半点的零星片段还保留在脑海中。
“三岁以前”
森穆特凑趣地扬起嘴角,柔声说“我来想想看啊”
他真的凝神去想,随即在这热闹的集市中站定了脚步
艾丽希将眼光挪开,随意观察底比斯的市集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不经意间,站在她身边的森穆特似乎已化为一枚石像。
他低着头,金色的眼眸中闪过无数细小的金色碎片。
但这些碎片渐渐都淡去了,因为回忆都是私人的,他不需要动用自己的“知识宫殿”。
被金色的虹膜所环绕的小小瞳仁瞬间放大了的一点,似乎多年来他都在依赖图特神教授给他的技能,以至于换至他自己,他已经不知该怎样去主动回忆了
又或者说位格再次上升之后,终于有什么东西被戳破了。
久远的记忆,真实的,缓慢地浮了上来
森穆特突然感到窒息。
艾丽希的眼神从身边一个售卖护身符的小摊上转过,她敏锐地感受到了身边人位格的变化。
“不行,这里不行”
艾丽希出声提醒。
这里是在底比斯的闹市,周围全是喜气洋洋的普通人。以森穆特现在的位格,这些普通人根本经不起他的一次呼吸,心里的一次动念。
森穆特的眼光直直地盯着地面,他的位格在迅速提升,他在失去对自身的控制。
艾丽希见状当机立断,迅速伸手在森穆特肩上一搭。
他们两人的身影像是一整幅被卷起且迅速抽走的纸莎草卷。
他们身边的一个埃及老人呆若木鸡地站在那里,过了好半晌,才伸手揉揉眼睛,为自己老眼昏花感到忧心忡忡。
艾丽希和森穆特的身影一帧一帧地出现在“泳者之洞”里,从浅淡变至清晰。
“聚在一起,不要怕,你们有我庇护”艾丽希随口通知那些存在于这座岩洞里,慌成一团的灵,然后转过头来看森穆特的状况。
她对他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当初是她用动人的笑颜将他诱到身边、留在身边,现在又是她逼着他把记忆里那些碎片都拼凑起来,给他搭建了一条通往回忆的路,让他将一切,过往可怕的全都了然于胸。
森穆特的眼神是散漫的,没能聚焦在艾丽希身上。
他看起来在笑,表情却很痛苦。
他浑身颤抖,喉咙深处发出难以描述的咯咯声,却始终无法真正张开口。
艾丽希只好张开双臂努力地拥抱他。
她在内心祈求着她惯常使用的方法能够快些起作用她是他最坚定的锚;而即便她无法真正完全信任他,艾丽希却不愿意让森穆特因为她而受到伤害。
“泳者之洞”的灵们躲进了洞穴深处,这里不再迎来某位邪神的造访,因而是对情人们最友好的私会胜地。
洞中短暂席卷起狂躁的旋风,它是森穆特内心的真实写照。
可是在艾丽希的尽力安抚下,如今这狂乱的风随同它所挟带的沙粒尘埃一道,渐渐放缓,重新落于地面。
她果然是最稳定的。
艾丽希这么想着。
她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