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黑森林。
草鼠部落人从马背上下来。
站在黑森林边缘。
看着远处那一望无际的草原。
心潮澎湃。
居然真的是有另外一片草原。
这边空气都更湿润。
从黑暗森林出来,陡然从一个黑暗的世界穿越到了一个明亮的一望无际的世界中。
这种震撼让草鼠部落人久久无言。
今天的仇游穿了一双布鞋,厚厚的硬硬的布鞋,是阿爹用一层一层的布缝起来的,他一直舍不得穿。
他想,他如果穿着这双鞋,就要走出去,走很远很远,看很多很多地方。
要走到鞋底破了,再回来,让阿爹给他重新做一双。
这一刻,他胸腔激荡,一颗心在里头噗通噗通的跳。
草原那边有森林,森林那边还有草原,有城池,有太阳。
站在这个位置看到的太阳,和站在草鼠部落看的不一样。
草鼠部落里看到的太阳总是很远,被遮挡着一般。
可是这里,太阳像是唾手可得,很近,很亮,干净的光圈。
这就是日不落草原,水草丰茂,牛羊成群,他们能听到马儿嘶鸣声,羊儿咩咩叫声,还有牧羊犬的汪汪声。
甚至仔细听,还能听到乐声。
不是那种阿哥出门一棍子被阿妹打晕拖走的乐声,而是细细有旋律,轻轻而悠扬。
小七指着面前的悬崖道:“就这里,我每次都是骑马从这里下去,然后从这里上来,看着陡峭,实际上也可以走。”
其他人点点头,不怕,羊能走的地方,他们草鼠就能走。
而秦时则是有点眼晕,看上来已经很陡峭了,没有想到看下去更陡峭。
要命啊,这直直的,跳下去不更快吗?
他有点害怕这一刻,可是看草鼠部落人,好像认真里没有恐惧这个词,都是跃跃欲试的模样。
可能是他过于胆小,没有见识了。
然后秦时就见草鼠部落人开始用草绳开始把自己的身体和马绑在一起……
“这是做什么?”
“防止从马背上掉下去。”一个人回答道。
这一刻,秦时想着,要么自己还是和小七骑一匹马吧,他眼巴巴的看着小七。
小七噗嗤的笑了。
“不要害怕,我阿娘的骑术很好,万一你摔出去了,我阿娘可以把你捡回来,你可是拿了她的一匹马呢。”
秦时:……
好吧,虽然并没有被安抚到,但是好像不那么害怕了。
草鼠部落人都不害怕,他也不怕。
清晨。
在太阳照在了黑森林边缘的这一刻。
三十个蒙面人骑着马,俯冲下去。
这一刻,天空有鸟儿在飞翔。
云彩慢吞吞的移动。
小草依旧贪婪的吮吸着露水。
黑熊部落首领,王妃赛丽的哥哥正在帐篷里搂着一个少女酣睡。
彩鸟部落的丽娘脱掉厚厚的外套,抱出了一只鼓琴,有力无气的敲打。
吉雅公主的帐篷里,婢女梅跪的扎扎实实,在等公主醒来。
公主又做噩梦了。
北原王阿木尔莫日头疾患了,快天然才睡着,这会子也睡的香甜。
这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早晨。
没有什么变化。
风如平常一样吹拂在日不落草原的每个角落。
太阳如平日一样,慢吞吞的从草原边缘往上爬。
……
可是对草鼠部落人来说。
这是一个不一样的早晨。
他们进入了黑森林,从黑森林边缘的悬崖飞奔而下。
途中,几次落石,连从这悬崖爬上来的马都脚滑了。
可是没有人停下,所有人蒙着面,一声不吭,闷头往下冲。
这是草鼠部落人,第一次走出来。
悬崖险峻,道路崎岖,可是挡不住草鼠部落人火热的心。
他们听阿巫说过日不落草原的危险,十之八九活不下来,剩下一两人也是被抓去做奴隶。
他们恐惧,害怕。
但是他们也听阿巫说鼠祖的故事,以前听听就过去了,可是现在他们学了很多知识,再听鼠祖的故事,就不再仅仅是当做故事,而慢慢成为一种信仰,一种渴望,一种勇气。
有年少的仇游,仇桑,中年的李大娘,牛叔,牛婶,年纪大的仇龟他爷爷仇大龟,都在这三十人队伍中。
不限男女,不分老少。
此刻,都是蒙面而行。
一往无前。
他们并非不恐惧,他们只是不惧恐惧。
他们想要走出去,活下来,活的有意义。
冲锋!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