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砚跟着林天生回房。
这一回,就是一下午。
房间内,时不时传出咿呀之声。
众人无奈摇头。
“来看师兄有苦头吃喽!”
林天生是出了名的严厉,所以三天时间,让【贵妃醉酒】开演,对他对钟砚而言都是极大的挑战。
“我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再来培养你,索性的是,你天资聪颖。”
师父,我们能不那这个说事吗?
没时间就是没时间,你也不能老是拿我天资聪颖当挡箭牌啊!
我差点就信了!
要不是我上辈子成了京剧大家,否则这辈子早就被你折腾没了。
林天生不管钟砚此刻脸上的表情,开口道:
“【贵妃醉酒】版本众多,梅兰芳先生打破了京剧青衣行当的传统做法,融汇花旦、刀马旦等行当的表演技术,创立了“花衫”这个新的行当。”
“当年,梅兰芳为了从京剧老艺人路三宝学习这出传统戏,不惜花费巨款,送出了三百大洋的学费。”
钟砚是知道的,在当时,这笔钱在当年差不多可以买上半个四合院。
由此可见梅兰芳先生当时在【贵妃醉酒】上倾注的心血。
“【贵妃醉酒】是最考验演员功力和全面性的作品。”
“完整的【贵妃醉酒】要演出一个多小时,杨玉环的饮酒从掩袖而饮,到随意而饮,最后要三次闻花表现醉态,梅兰芳先生以外形动作的变化来表现这个失宠贵妃从内心苦闷、强自作态到不能自制、沉醉失态的心理变化过程。”
“繁重的舞蹈举重若轻,其中衔杯、卧鱼、醉步、扇舞等身段难度十分之高。”
“注意看,争取一遍记住!”
说着,林天生垫脚起步。
钟砚认真起来,虽然他很想问问林天生:师父,你确定你对天才的定义不是神?
一遍记住?给谁也不行啊!
“以前的版本还有模仿女人小脚的踩跷垫脚,这样的话,的确从形式上保存了其衔杯、卧鱼、云步、醉步等京剧技艺,但是在梅兰芳先生面前,被他注入灵魂的演绎之后,这些都不再重要。”
随着林天生将脚放下,如正常人一般迈步上前,一秒钟他便进入状态,四平调开嗓子,“海岛冰轮初转腾……见玉免……玉兔又早东升。”
四平调婉转多变,落音随便。
林天生的“腾”、“兔”、“升”,都是“2”音落下。
林天生京腔闲适,将杨玉环的神态演绎的恰到好处。
钟砚跟上,抖袖,顾盼自得,开唱:“海岛……”
同时,他的眼神一直放在一一侧。
林天生看在眼中,感觉自己的演绎竟不如钟砚。
老脸一红,他有一种关公面前耍大刀的尴尬感。
“咳咳……”
林天生退到一旁,用眼神示意钟砚继续。
“……初转腾……”
这三个字一出,钟砚抬手,假装手中有扇子,慢慢挡住脸。
但他的眼睛仍然瞥视旁边,好似在看月亮。
“见玉兔……”
“玉兔又早东升……”
钟砚的眼神方向始终如一。
接着唱下去,钟砚身段多次走动,但他的眼睛方向始终看向那“明月”。
“……那冰轮离海岛,乾坤分外明,皓月当空……”
林天生点头,看着钟砚的眼神,道:“就应该这样。”
“你必须做到心里真看见月亮,眼神才会有感觉,也才能拢住观众的神,使观众相信此时此景。”
“……恰便似嫦娥离月宫,奴似嫦娥离月……”
钟砚踱步横走,手中假装拿着扇子,贴在xiong前,骄傲地觉得自己就是嫦娥下凡。
林天生笑了,这杨玉环觉得嫦娥虽然很美,是仙女,但却独自在广寒宫,多么冷清啊,而自己虽是凡人,但却有唐明皇专宠的地位,她比嫦娥幸福多了,因此也就对嫦娥充满了同情。
钟砚的表现,让他很满意,彻底放了心。
钟砚准备继续唱下去,林天生打断了他。
钟砚,“师父,您不继续给我指点指点?”
林天生白了他一眼,“你自己什么水平自己不知道?还需要我指点?少浪费我时间。”
这是林天生对中钟砚的绝对认可!
而他也只能这么说!
本来他觉得钟砚需要精进的还有很多,即便天赋过人,也需要指导。
不过在看了钟砚的演绎后,林天生无话可说,他总不能说你小子唱的比我好吧?
钟砚完全是凭借上辈子的经验,第一次以花衫角来唱,他也不知道自己唱的如何,一副等待评价的眼神看着林天生。
林天生继续白眼。
钟砚,“……”
林天生,“滚去自己练。我等下出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