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过背负欧阳锋奔出树林时,已东方见白,饶是内功精深,累得满头大汗疲惫不堪。林子出口就是一个村头,他缓步而行,潮声阵阵传来,向东一望,是一条大江绕过村边。
江畔一排乌柏树,叶子火烧般红,江边似泛起一大片红霞,和滔滔江水相映,一片绚美气派。
杨过刚脱险境,望此景色,不禁欣然畅快,心道:“正好在这村子寻户人家借宿三天,好让义父尽快安顿,安心养伤。”
此时天才蒙蒙亮,乡间小路上还没人,杨过背着欧阳锋走着,远处传来几声鸡啼。欧阳锋一身白衣形貌不是中原人颇为扎眼,杨过怕引人注目不想撞见人,走到第一个拐角处有户人家,轻轻拍起门板。
拍了一阵,静悄悄也没人应。杨过想没人正好,好让欧阳锋静心运功,轻巧巧一跃而起,直接飞过大门,安稳落在地上。他背着欧阳锋高大的身子,依旧身轻足健如常,欧阳锋不禁眼前一亮。
里处是个院子,有三间乌瓦白墙的小屋,俱甚是破旧,且木窗沾满灰尘,想来长久无人居住。
杨过见这家长久无人,甚是欢喜,走到右手边人家,一摸小屋板门,门锁了,轻轻一震,一声轻响,板门纹丝未动,锁已掉地。
他一进屋,就闻到一股淡淡的霉味,打量室中陈设,桌凳之物都是粗木所制,chuang帐用具都是民间农家之物,甚是粗糙简陋,壁上挂着一根生了锈的铁枪、一张残破了的犁头,屋子一角放着一架纺纱用的旧纺车,另一角布置着两人的灵位,上前一观上面写着:“先父杨铁心和先妣杨氏闺名惜弱之灵位,不孝女穆氏谨立。”
杨过微感奇怪,心道:“女儿的姓怎和爹爹不一样?”不愿多想,忙用衣袖扫净炕上灰尘,扶着欧阳锋在炕上坐下。
他到厨房找吃的,见锅碗瓢盆都空无一物,半颗米都没有,道:“爸爸,这里没吃的,我去给你找些吃的,去去就回。”欧阳锋正闭眼运功,轻轻道:“孩儿,快去快回吧。”
杨过出门后严实掩上门,向在另一边村头走去。村口上有个小酒家,可天色太早没开张,他心想索性去山里打些猎物,就返回家中,取走壁上铁枪,赶到林子里寻觅猎物。
他打了五只野兔,不敢多耽,拴在腰间就返家了。他路上遇到一个背着竹筐上山砍柴老汉,老汉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这村子甚小,乡里乡亲都熟悉,少有外人来这偏僻的村子。老汉见杨过丰神俊朗,不是村里人,也不像村夫,甚是好奇,就多瞧了几眼。杨过装作行若无事走过原来居所,待老汉走远后才折回家。
杨过在灶台生火烤了五只野兔,先服侍欧阳锋吃了,自己吃后在门外盘坐下来看守。
杨过和裘千仞斗智斗力后奔走了一整夜,困倦已极,运了一会功,就垂着头迷迷糊糊睡着了。
欧阳锋吃了野兔,觉得手艺甚佳十分美味。他昔日在白驼山庄,顿顿美味珍馐,可饥饿劳累下,哪怕粗茶淡饭都美味异常。
欧阳锋见杨过把自己服侍得妥妥帖帖后也不进屋歇息,只在外面守在,不禁想他武功相貌都很好,相貌俊美尤胜欧阳克年轻之时,三番几次救自己性命,有些意动杨过当他义子也不坏,可转念想到杨过和黄蓉在烟雨楼联手对付自己,还拿九yin真经逼自己就范又心中生憎,心道:“这小子再好也是别人家的孩子,哪有自己亲生的好?他不知为了当什么狗屁正人君子,还是为了那小丫头,叫我爸爸偏偏胳膊肘往外拐对付我。”又想这三天还得防备裘千仞追来,还想从杨过那得到真经,心道:“我且对这小子虚与委蛇一番。这小子有时心机甚深,有时和失心疯一样认我当爸爸,不知九yin真经能不能给我。待我恢复功力就好说了,他不从也得从。”就安心运功疗伤。
杨过坐着睡着后,一觉醒来就到了WuYe,只见圆盘似得明月当空而照,白银似的月光映照下,周围繁星都黯淡无光,猛然想到:“今日是八月十五!”想自己颠沛奔波,连中秋节都快忘记了,五日后情花毒发作死去,这是最后一次中秋节。
杨过枕着右臂仰面躺在地上,呆望着八月十五的满月,想自穆念慈死去后,一个亲人都没了,就没再过中秋节了。恍惚间忆起娘死前的一年过的最后的中秋节:那时家里穷得给娘看郎中的钱都没了,常有上顿没下顿。娘从邻里那讨了些面,带病给自己做了几个小饼,看自己吃小饼,摸了摸自己的头,笑道:“乖儿子,娘疼你。”穆念慈的音容笑貌脑海中已有些模糊,现在忆起恍如隔世。他在古墓里也和小龙女提过中秋节,知小龙女不晓得中秋节如何过法,就大大吹嘘了一番中秋节的热闹繁华,可小龙女喜欢清净,毫不感兴趣,只微微一晒。
他想起黄蓉教过他一首词:“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yin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杨过不记得作者是谁,幼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