弯弯是三天之后醒来的，彼时凌含章正趴在床头不眨眼地看着她，见她睁开了眼睛，凌含章歉疚地摸了摸她的脸，“老婆，你怎么不告诉我？”

弯弯显然还没有回过神来，听见凌含章的话，动了动嘴唇，没有说出话来，紧接着，看到了头顶的医疗器械，也看到了自己手腕上的吊针，这才知道自己回到了陆地，“我们赢了？”

“赢了，东西已经送去西北了。老婆，你有孩子了，怎么不告诉我一声？”凌含章的眼泪出来了。

“在舰艇上有的，我怕影响到你，没敢告诉你。”弯弯虚弱地一笑，她知道孩子肯定不在了，倾尽全力一指之后，她感觉到一股热流从自己下身出来了。

其实，当初她答应凌含章坐快艇来打捞就已经预知到了结果，不说那耗尽灵力的一指，单就这些天在海上的各种颠簸以及每天几片面包充饥的日子，弯弯就做好了牺牲这个孩子的准备。

没办法，国家利益至上，她和这个孩子的缘分就这么浅，才刚两个月。

事实上，弯弯一开始也没想到自己会在舰艇上突然怀孕，因为生完小骐小骥后，医生说过她伤得比较深，以后很难再有孩子，为此，前两年弯弯一直没有再避孕。

后来，凌含章回到她身边后，她倒是考虑过避孕的问题，

可老外婆说，她命里应该还有一个女儿的，她的灵力需要传承，不能到她这一代就断了。

当然了，最重要的一点是，老外婆知道那个诅咒失灵了，知道弯弯的女儿生下来不会再是苦命，更不会是寡妇命，所以才会嘱咐弯弯顺其自然，如果有了，一定要把这个女儿留下来。

只是弯弯万万没想到，早不怀晚不怀，偏偏在舰艇上怀上了，倒是也省了她吃推辞月事的药了。

而凌含章正是以为弯弯吃了推辞月事的药，所以才没有往怀孕那方面想。

“对不起，老婆，我们以后不会再有孩子了。”凌含章摸着弯弯的脸说道。

他用的是“我们”而不是“你”，这意思是显而易见的，他和弯弯是一体的，弯弯不能生了，他自己自然也不会生了。

“没关系，我们还有小骐小骥，做人不能太贪心的。”弯弯再次冲凌含章虚弱地笑笑。

凌含章不忍看弯弯苍白的笑脸，把头埋在了弯弯的手心里，很快，弯弯感觉到一股热流从自己的手指间溢出来。

“没事的，老公，用我们女儿一条命，换来了这么多人的心血，也是值得的，就是有一点，等我好了，你得陪我回一趟老家，我们要去祭拜一下我高外祖父的母亲，希望她不要怪罪我们，我也想把自己的灵力传承下去的，可当时我别无选择。”

“好，放心吧，我陪你去。”凌含章把头抬起来，回了弯弯一个笑脸。

弯弯的眼泪却不自知地落了下来。

那个孩子，那个可怜的孩子，才刚两个月啊。。。

“老婆，不哭，不哭，你要真想生，我们就去做试管，现在医学这么发达，肯定会有办法的。”凌含章刚要伸手去替弯弯擦眼泪，手机突然响了。

“我没事的，你先去忙你的。”弯弯知道他肯定还有一堆事等着他。

“没什么大事，任务完成了，我们的人也安全回来了，接下来就是该我向他们讨还这笔血债了，你放心。”凌含章咬牙说道。

当时如果不是a国的人要抢网，弯弯是绝对不会出手的，这点凌含章还是明白的。

而当时那情景，弯弯不出手的后果是什么，凌含章也是清楚的，因此，弯弯只能选择牺牲这个孩子来保全大家。

而凌含章作为孩子的父亲，他不做点什么委实对不起那个失去的女儿。

“你想做什么，不能。。。”弯弯的话没说完，有人敲门了，来人是程上将和凌云志，此外还有刘淑丽，刘淑丽是一身白大褂，她是这家医院的护士。

程上将和凌云志显然知道弯弯流产了，故而，一见面，程上将先向弯弯敬了一个军礼，“弯弯同志，大恩不言谢，我谨代表海军军部全体将士们向你致以崇高的敬意和深切的问候。”

“这是我应该做的。”弯弯回了对方一个笑容。

“孩子，我也谢谢你，爸爸以前太浅薄了，没好好对你，希望你能原谅爸爸。”凌云志也红着眼圈说道。

他是感动的，同时也是心疼，当然也不乏自责，为自己之前的偏见和短视。

“孩子，你想吃什么，回头阿姨给你做了送过来，还有，听阿姨的，你这种情况得卧床休息一段时间，我和阿章他爸的意思是你们搬家里住吧，家里照顾起来方便些。”

“不了，我想回家，回自己家，我想两个宝宝了，也想我妈妈她们了。”弯弯含着泪说道。

“好，你放心，我这就安排专机送你。”程上将大手一挥。

“别，这不太合适吧？”弯弯看了凌含章一眼。

“合适，你不知道你有多重要。”凌含章握住了弯弯的手，给了弯弯一个鼓励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