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奇和英雄来说,这只是暂时的损伤罢了;穷奇的眼睛只要花点时间就能长出来,而英雄的手臂在他下次被唤出时也会痊愈。
当然,在那些为数不多的旁观者们看来,刚才那场面绝对算得上是一场恶战。
在人们的普遍的印象中,巨大的生物动起来会很慢,但眼前这俩的动作却是快到让人眼睛都跟不上;就这一冲、一闪、一咬、一戳、一断全是发生在短短三秒之内的事情。
二者搏斗时带出的风压犹如在局部掀起的强台风,将周遭的地面、建筑、树木、车辆都掀得七零八落,他们分明都没有刻意去破坏环境,就已将方圆百米内弄得一片狼藉。
这会儿,那些离他们尚有一段距离的fcps武装部队探员们已经很识趣地开始往后方撤退了,毕竟谁也不想自己变成池鱼,死个不明不白。
同一时刻,事发现场一公里外,一栋建筑的天台上。
还是不行吗薛叔望着远处的战斗,自言自语道,看这架势再打下去那个巨人会输啊。他长叹一声,唉那下回只能设法让罗斯把远在其他郡的、更强的高手叫来了,或者我干脆换个布局?
我看你还是省省吧。忽然,一个声音从他的身后响起,并接了他的话。
这一变故,让薛叔十分惊讶,因为之前有好几次发生了战斗的回溯中,他都是站在这个位置观看的,但在那些时间线上,从没有人发现过他、更没有人这样悄无声息地接近到他的背后过。
闻言之际,薛叔谨慎地转身、回头。
结果,他看到了一张可说是久违的面孔。
那是一个气质颓废的男人,看上去二三十岁、头发乱糟糟的;他穿着一身黑色的休闲西装、里面是件黑衬衣,领口敞开着、没打领带,总的来说一副不修边幅的模样。
是你?薛叔的眼神当即就变得肃然起来,他的身体也本能地紧绷着,就仿佛看到了某种随时会将自己吞噬的可怖之物。
几年前(此处指现实时间,如果算上薛叔回溯的主观经历,他已经度过了十几年),当薛叔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时,也是一样的反应,就好似他的灵魂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提醒他要远离这个人。
可不就是我咯。黑衣男子一边说着,一边已走到了护栏边,他将腰部倚靠在那儿,慵懒地接道,当初我把你那能力的‘代价’告诉你,就是为了让你少用,现在看来你小子好像把我的提醒当成耳旁风啊?
薛叔看了他几秒,回道:我并没有质疑你的话是真是假,只是即使我知道回溯时间会消耗我的寿命,但有些事我还是不得不做。
哈!黑衣男子笑了,哈哈哈哈哈哈
他大笑、狂笑、癫狂的笑。
你笑什么?等了一会儿后,薛叔才问道。
对方稍稍收敛了笑意,回道:呵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可以说‘有些事我不得不做’,但那个人不是你他顿了顿,你、和这世上的大部分人,你们所做的种种在你们看来不惜一切也要去完成的事,其实都毫无意义。
你做或者不做,事情发生或不发生,今天这城里死一个人或死一万个人对这个世界都不会有什么影响。
你做的一切都不重要(nothing_you_do_matters),你的存在就是一个谎言(your_existence_is_a_lie)。
就算你今天真的成功减少了几百或者几千人的伤亡,那就真的是在做好事了吗?
这‘好’是对谁而言的呢?对那些活下来的人?对联邦政府?对人类这个群体?对这个星球?还是对这个宇宙?
说到底从主观上能够在这件事上寻求到所谓‘意义’的人有、且只有你自己。
就连被你拯救的那些人也不会察觉到什么,因为这条时间线上的他们根本不知道没有你的干涉他们会死,即便他们有朝一日知道了你的所作所为他们也同样不会明白这份生死之差旨在何处。
是你‘要救人’,所以‘有人被救’,而‘有人被救’这个结果,让你这个充满罪恶的种族中的一个个体感受到了因果变动对你背负之‘罪’的影响,并浅薄地将其解读为了一种——‘意义’。
他一口气说完了这番话,薛叔听是都听进去了,可惜不是很懂。
呃思索了几秒,薛叔才沉吟道,那你的意思就是让我不要再回溯时间了,任由那怪物去进行破坏?
那男子耸耸肩,看起来薛叔的反应并没有出乎他的意料,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没指望薛叔能理解自己的本意:放心吧,那怪物马上就走了。
就在他说这话的同时,远处的穷奇还真就抖起双翼、腾空而起,飞离了战场
看到这一幕,薛叔也是哑口无言。
你还算有点能耐,但是你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片刻后,黑衣男子再度开口,并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了一张黑色的卡片,递到了薛叔的面前。
薛叔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卡片。
这卡片和名片差不多大、做工很考究,其正面印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