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动容,他又举起杯盏:“那,这第二杯,就敬你两年前的承诺。”
颜卓微抬目光,疑惑的瞧着他,却还是举起酒盏,“两年前,我的什么承诺。”
“你不记得?”
颜卓顿了顿:“两年前的哪一个承诺?”
“也是在这里,我们喝到子时,你答应我,好好照顾颜康,不上她受半点伤害。你知我喜欢她,我发誓不会再喜欢她。而我们断不会因为她心生嫌隙。”
颜卓其实并不记得有这个承诺,但他知苛濯星是不会骗他的。
于是端起酒盏,一口饮了,雪箴和修若又给二人倒上。
“颜卓,你不信守承诺,我也没有。这里面的三个承诺,我们两个,一个也没有遵守。你伤害了她,离开了她。我和她以交易的方式,假装演一场郎情妾意,我是真的,她是演的。她在等你,我在等她,你呢,也在等她。现在你回来了,她心乱了,我也乱了,苛家更乱了。本来下个月我就要成亲了,昨日你去追她我便知道这个亲是成不了了。你若出手,我怎会有希望呢?你从小到大想要的没有得不到的,况且她还爱你。”他突然凄凉一笑,端起酒杯,一口倒在口中,“现在想来好笑,我一直以为她同意嫁给我是因为喜欢我,昨夜我才明白,她不过是想护住几个家族的平衡,让这苏国像他表面这样和顺团结,她怕的,是苛家,白家,苏家联合倒颜家罢了!”最后一句,带着深深的愤怒。
他侧头望向面无表情,目光幽凉的颜卓,顿了顿,轻轻开口:“颜卓,这口气苛家是咽不下的,你自己做好准备。”
颜卓突然抬眼看着他,眉头一皱,眼中带着深深的感动,就算在这个时候,这样的立场,他仍旧在提醒他。
他们就那样对望着,苛濯星的眼眶又渐渐泛出泪水。
颜卓脑海中突然闪现出在梁洲那五年的时光,泛着绚丽光芒,像葱茏河岸春天辽无边际的油菜花海和秋天金色麦浪。
苛濯星陡然一笑,带着无限的怀念:“我刚刚想起,我们在葱茏河春天钻油菜地,秋天淌麦穗田的日子了。”他眼中泪水滑落出来,“那些农家的少女,总是在认识你之后就不再追着我。”他端起杯子仰头一饮而尽,杯子停在嘴边,望着天花上坠下来的水晶:“在认识你之前我事事都是第一,都是最好,你大约就是我的克星。”
颜卓静静的望着他。
他放下杯子,“我帮我同干爹干娘说一声,今生怕是给他们尽不了孝道了。”侧头看着他:“颜卓,你给我弹一首曲子吧!今后相见,就是对立面了。若是将你置于死地,我一定会亲自动手,你也要一样。”
颜卓将酒倒入口中,起身脚尖一点落到舞台上,弹琴的花魁女子让位。
他坐下,低头望着他,想了想,垂眼看着琴弦,下指拨动。
那是一首苍凉的送别曲,曲调悠远绵长,带着无可奈何的心酸。
两小无猜的总角之交啊,我们何以渡到河岸两旁?
他一曲未弹完,苛濯星就起身走了。
颜卓心痛不已,眼中转着泪花,他睁大眼睛,不让他流下来,等待着风干。
苛濯星站在门口,望着绚丽多彩的街市,眼睛也模糊不清。
马车缓慢的拉过来,亲卫递上他的剑,他伸手接过,侍卫轻轻在他耳边耳语:“二爷和侯世子在对面楼。”
“宁西,你觉得我该怎么做才可以救他?”
“将军,你已经仁至义尽了。”
苛濯星低头忘了一眼手中的剑,突然转身,冲进大堂,对着台上的颜卓怒吼一声:“颜卓!”
颜卓从琴弦上抬头,见他指着明晃晃一把剑向他刺来,坐在地毯上的美丽女子尖叫着退到旁边。半路上,赵戈拔剑拦住,颜卓依旧没有停下手中收尾的最后一句。
剑光冷冷,火花四溅,他双手按弦收音,伸手将琴重重一扫,琴在空中翻转几圈向二人砸去,二人同时往后一躲,颜卓飞身下去,落到赵戈身侧,摸过他手中长剑,一手抵挡苛濯星的攻击,一手将赵戈推了过去。
两剑相持,二人暗自用力,颜卓冷冷一笑,很是欣慰的样子:“我以为,这气,你是要忍下去。苛濯星,枉你身长七尺,内心软弱的像是个小媳妇。我从不怨你,因为我知道你抢不走颜康。我不想见你,是因为他是一个畏首畏尾,没用的懦夫。”
苛濯星一用力,二人同时后退,他脸上充满着愤怒:“颜卓,我入你祖先!”
颜卓心中一洌,也是怒火中烧,提起剑就是一阵飞快的砍刺。
二人相交,苛濯星醉了,身手不如颜卓灵便,颜卓向他颈部擦去,苛濯星一躲,却不及颜卓快,一剑滑到他的左脸颊上。
像是蚂蚁夹了一下,但下一瞬血迹飞快的显现,汇聚成流。灼热而疼痛刺激着苛濯星的头脑,瞬间清醒不少。
颜卓持着冷剑,里里外外衣服全黑,站在两步远的距离望着他,也不出手,宛若冷漠阎君。
苛濯星才抬手在脸上摸了一把,鲜红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