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不乱的性子与我一模一样,立刻拍手叫道:“娘亲,你会跟刚刚一样厉害吗?”
我得意地说:“看我的!”随后一手牵着阿南,另一手拄着骨剑笃笃笃往前走。在我身后,师尊身形一动,已消失不见了。
我一路走到没命莫来居,因为拄着骨剑的样子有些可怜,一路上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我算算围观的人差不多了,站在没命莫来居门口清咳一声,然后放开嗓子就干嚎:“梅三弄!你这个没良心的店家!你出来!你害得我好苦哇!”
这台词有些像弃妇跟薄幸人讨债,尤其是我手上牵着个阿南。周围的人一下子窃窃私语起来:
“哟,这是怎么了?怎么一副被人抛妻弃子的样子?”
“哎,不可能啦,这青衣妇人是来找梅老板的,怎么可能是被人抛妻弃子?梅老板能让女人给她生儿子吗?”
“那可说不一定,梅老板医术惊天下,万一真的……”
我一边干嚎一边听众人的议论,阿南仰头看着我,大约是觉得我干嚎的样子十分有趣——娘亲明明不伤心,为何要哭?阿南想了想,也学着我大声干嚎起来:“哇啊啊啊——娘亲——娘妻不哭——”
我们母子俩一大一小,着实是天上地下难得一见的好演员,这么当街一哭,立刻便有秋风悲旋的凄凉,真真闻着伤心、见者落泪。嚎了没到一会儿,没命莫来居便开了门,梅三弄与言不语同时走了出来。
言不语一看只有我跟阿南,登时着急了,围在我身边团团转:“这……乌木夫人,这是怎么了?乌木先生呢?”
“你……你们还好意思问我夫君!”我抽泣着说,“都是这个梅三弄害的!我夫君……我夫君没啦!”
呃,我绝对不是在咒师尊,师尊是师尊,我咒的是阿南那坑死人不偿命、至今也不知道在哪里的爹爹。
言不语大惊失色:“怎么可能?乌木先生修为甚高……”
“我……呜呜呜!”我抽抽噎噎地说,“今早我在花园散步,遇到一个姑娘给了我一颗药丸,说是可以让我们夫妻顺利通过四灵测命阵。莲华门有一处宝物,可以治疗我的眼睛。”
“你们拿了医馆的药?”言不语的声音一冷,“我不是说过万万不可……唉!为何今早我问你时夫人不据实以告?”
“我哪知道妙手仁心的梅馆主也会害人!”我嚎得更大声了,“我与夫君进了四灵测命阵,夫君说眼前白雾茫茫,什么都看不见。我们一家三口便将那药丸吃下,夫君便说白雾散去,只需沿着山路往前走便可。我们走着走着……呜呜……不知从哪里冒出一只幻兽!”
“幻兽?!”梅三弄蓦地出声,声音里没有了平时的妩媚动人,反而有一丝说不出的怀疑与惧怕。“你们怎会看到幻兽?”
“我哪知道?我不过是个瞎子!”我继续装哭,“我什么都看不见,只听到夫君对我说窈窈快走,我尚未来得及反应,已经跟阿南到了阵法门口。我夫君……我夫君……若不是生死关头,他绝不会抛下我们的!”
我用骨剑戳了戳地面,顿足大哭道:“梅三弄,你陪我夫君!我一个妇道人家,眼睛又瞎了,身上经脉尽毁,往后所有日子都指望着夫君的照料。你……你将我夫君害死,以后我们孤儿寡母,又残废又年幼,被人欺负怎么办?”
“这……”梅三弄叹息道,“乌木夫人,此事只怕有诈。你们入府时我已吩咐过,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接近你们一家三口。我治下甚严,绝不会有丫鬟趁机偷偷见你们。引路香丸是我亲手所作,若无我的批准,任何人不得擅自分发。夫人,你……唉!”
“你……你的意思是我夫妻错信人言,如今枉送了性命也是活该么?”我装出惶惶然不知如何是好的样子,“可如今……我夫君……我无依无靠,又与你们城中执卫司璟壬有仇……罢了罢了!”
我仰头长叹一声:“事已至此,夫君,是妾错信人言害死了你。与其留在世上,让璟壬慢慢折磨我们母子,不如趁着你魂魄未远,我们一家团聚吧!”
我说着拉起阿南就往前冲,做出要一头撞死的样子。
“夫人切莫如此!”梅三弄忙将我抱住,柔声安慰道:“此事既是发生在我没命莫来居,便由我梅三弄一力负责。夫人,你先在没命莫来居住下,此后有我梅三弄在的一天,谁也不能动你,包括璟壬那厮!”
“我……”我将脸压在梅三弄的肩上,赶紧掐了自己一把,把自己痛出眼泪来。然后,我做出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也只好如此了。”
梅三弄握住我的手柔声说:“看来是幽篁里太过僻静,以至于发生这等疏忽。从今晚开始,夫人便搬到弄影阁同我住。”
“嗯。”我装作娇弱无力的样子点了点头,心中却道:师尊啊,为了你的调查,徒儿我可是费尽了心思,您可千万记得,到时候给我些奖励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