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含笑摇头:“不用。”
她以为去见哪位“贵人”,多交待万一袁训带出自己的话,反倒不好。
老太太笃定带着人赏月去闲话,一面也在等候宝珠回来。
宝珠听到后,愣着没反应过来。
见窗外夜风轻送,兰花香经风,更香得细细无处不在。
“出门去?”她反问。看帘外坐着的那个人,正一碗一碗的喝茶。
红花就再重复一遍:“姑爷说请姑娘打扮好,换出门的衣服,就别太好看就行,他等着呢,说早去早回!”
宝珠早把去见余伯南的话交给袁训,又袁训这两天来规矩的在外面,两个人总没有再说过一句,还以为袁训生气,更是不再多想。
此时她想不起来,就愣着先问:“问过祖母了?”
“问过了。”
“祖母肯答应?”宝珠傻乎乎。
这不是白天,这是晚上,单独和表凶去出门……。
外面的人不耐烦:“早去早回没听到!换件衣服这么麻烦,你当你见贵客!”
宝珠恍然大悟,原来,是去见余伯南!
当下来不及想表凶怎么想的居然肯答应,宝珠和红花忙碌起来。还好宝珠体谅表凶,看红花取的全是颜色好看的衣裳,让红花全不要取,只取那最朴素的青色底绣兰花的罗衣,这在姑娘们衣裳里算是最不中看的,换上,又怕表凶等急又要说话,急忙忙的出来。
急忙忙的出来了,又怕说自己急着去。出来先陪笑脸儿:“我倒不急,怕你等急了,我才急着出来。你看,这衣裳可使得。”
袁训斜着眼眸,又有了酒,看上去十分的不痛快。
眸子定在宝珠面上,就这么地定住不动。
宝珠疑惑,怎么了?
看衣裳,陪笑:“这是最不好看的,再不满意,只能穿奶妈的了。”
袁训不回话,还是直直盯着宝珠秀丽的面容,灵动的眸子,小巧的红唇看。
还是红花想了起来:“姑娘,面纱。”双手送上出门的面纱来。
宝珠长吐一口气,在房里给你看衣裳,又烛火不如白天日头明,谁会想到少一层面纱。
忙又进房里戴好,扶着红花出来,嫣然而笑:“走吧。”
烛火打着的那坐着如玉山半倾的人,光华夺然,但是不动。
那眼神儿带着不善,还是那般的盯着宝珠。
宝珠彻底糊涂,看看手边的红花,看看旁边侍候的奶妈,小声问:“不好,倒给个话。就这么着让人闷猜,”接着,她委屈上来:“我不去了!”就为一个余伯南,值得受一出子气,又受一出子气。
袁训在后面倒笑了,微笑地他道:“再戴一层。”
就这么出门,红花陪去,主仆坐在车里,听车声辘辘,宝珠想奇怪,怎么就忽然想通,难道余伯南出了什么事?
她虽想的人有余伯南,但全部心思还是转在袁训为什么想通上面。
红花则捏着小心,这是去哪儿?红花也以为去见贵人,暗暗交待自己,去到可不能给姑娘丢人。
嗯,奶妈总交待,让吃才吃,要谢过才吃。就吃,也不要遇到好吃的全吃光。嗯,红花又要有好吃的了,上回在宫里吃了好点心……红花想流口水。
车停下来时,是在极安静的街上,一道木门前,主仆下车。红花怎么看,这也不像贵人住的地方,有些糊涂,但也不问。
而宝珠一下车,就透过两层面纱艰难地看袁训。
虽有两层面纱,她眸子里的疑惑不解,还是流露出来。
袁训不想解释,侧侧脸儿,有避开宝珠疑惑的意思。淡淡道:“可快着点儿,别等我催!”然后前行,准备去敲门。
“哎,”身后轻轻的一声。
袁训回身,见月光下,一只青色衣袖,颤微微的轻递了过来。好似极柔弱的一朵子小花,需要他的扶助。
袁训心头微动,柔情上来。接住这只衣袖,另一只手顺势扶住宝珠肩头,低声道:“来,我扶你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