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牛仔似的挂着一卷细细的金属锁链,头上裹着一条黑色的围巾,将脖子和大半个脸遮起来的女巫,她有着一双淡金色的瞳孔,眼窝深陷,鼻梁高挺,白色头发被剪得很短,可以看到从左眼眉毛起至左耳上方有一道斜斜的伤疤,一把弧度有些夸张的弯刀倚靠在她腿边,镶嵌着宝石的刀柄让它看上去更像是艺术品。
“哇,她好高哦!”金妮惊叹着,她艳羡的看着楼梯口的女巫,一米六都还不到的她几乎要仰视这位不知名的女巫。大家都能从她身上感受到某种莫名的压力,年幼一些的小女巫甚至根本不敢靠近她。
看人差不多到齐后,这位女巫头一次开口,却简单到只是两个字:“下楼。”
新入学的女巫被大致分成四个班,她们班有五十三人,按斯嘉丽的讲解,新生第一年基本教的东西都一样,从第二年开始才会根据能力,兴趣,老师建议来重新分班。
操场上,大家在这个疑似老师的女巫周围松散的围成一个半圆,她也不管,示意大家安静后径直开口说道:“我的代号是弦月,沙民,前任第一军特种突击营格斗教官,曙光境猎魔巫师团团长,维罗妮卡学院特聘老师,教导科目:生存……”她的声音沙哑,还有点异域口音,意外的却没有她外表那么咄咄逼人,反而魅惑至极。
大家嗡嗡的开始讨论起来,听起来她说的每一个头衔都份量十足。只是大家都在疑惑生存是个什么科目……
她环视一圈,问道:“你们觉得自己安全吗?”
大家疑惑的望着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好在她也没想着让大家回答,自己又接着说道:“女巫从未安全过!从古代教会迫害,到现代各种极端环境对女巫特殊能力的需求,我们从来都行走在死亡边缘。我几乎可以列举出上百种各种各样你们将来可能会的死法!”
这时有个女孩忍不住举手说道:“老师,没那么夸张吧?那么多女巫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弦月看着她:“你不知道是因为我们没想让你们知道。前年女巫联盟的统计数据是,四所女巫学院当届毕业生总共九百六十一人,在短短两年内因为各种原因死亡人数高达八十七人,前哨三十五人,维罗妮卡二十三人,温布顿二十人,沉睡岛九人,重伤致残十四人,失踪或失联三人。”
“哇!好可怕!”
“骗人的吧?怎么可能死了那么多人!!!”
…………
“不可能吗?女巫有魔法自保怎么那么容易死对吧?恰恰相反,正因为女巫有着神奇的能力,所以从事的工作比普通人更加凶险,前哨之所以死人最多,就是因为她们的毕业生选择工作大多是曙光境里的高危行业,例如猎魔女巫,例如探险者女巫,维罗妮卡和温布顿的伤亡集中在警察局,海军,以及一些恶意袭击。而沉睡岛只要发生重大科研事故,极少有人生还……”
大家一片寂静,都沉浸在那些可怕的字眼中。狄娜却感觉有趣,死人她见得多了,没什么好意外的。只是她以为这个世界已经很太平了,原来还不是……
“老师,我现在退学还来得及吗?”金妮眼泪汪汪的举手问道,小丫头被吓得够呛,可能她从来没考虑过死亡两个字会这样突兀的成为未来的某个可能。
“傻瓜,是魔力选择了你,你无法拒绝它,也无法拒绝随之而来的一切。”狄娜摸摸她的头发,有感而发。
弦月意外的看着这个沉静的女孩,然后点头说:“是的,一切从你变成女巫那一刻起开始不同,你们现在已经是此世的唯一,没人与你相同。而我之所以站在这里,是为了让你们的价值能够最大化,不那么愚蠢的死去!”
她伸出手,金属锁链快速的自动飞起在她身后的草地上卷起一叠纸张:“这是你们的课表,以后每天上午固定是我的课,直到我满意你们为止。我不喜欢有人迟到,明天如果还跟今天一样等着我去请,我就把你们吊在旗杆上。”
锁链无声无息的飞到女巫们眼前,分发完课表后又无声无息的在弦月腰间挂好。她拍拍手将大家的注意力从刚发的课表上转移过来,说道:“我们这堂课没有课本,一切从实际出发。而实际上,能不能活下去最关键在于你够不够警惕,能不能打,脑子是否够聪明。首先,为了迎接你们新生活的开始,为了让你们从普通人蜕化为一个真正的女巫,你得有个强健的身体做保证。全体注意,给我绕着操场跑,直到你们晕过去为止!”
“啊?”
“不要啊!”
“我抗议!”
“呜,汪汪!呜呜呜呜!汪!”
不知何时出现在操场边的斯嘉丽牵着一头大狗甜蜜而狡黠的笑着,一边挥手示意一边慢慢松开狗链。
“啊!妈妈!救命啊!”一帮小女巫鬼哭狼嚎的开始了她们的亡命奔逃,那头大狗一边慢慢跑着,一边努力龇牙咧嘴的作着凶恶狠毒的表情。狄娜差点忍不住笑,那只狗演技太差,表情敷衍得就像做惯了这一行的老油条。只有这群还是孩子的小女巫才会觉得可怕……而且,有魔法的她们根本不用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