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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海之中，海底山脉震荡，岩石碎裂，地火喷发，一派末日景象。

燕赵歌立于海水中，一掌落下，仿佛天倾。

周围的海水中的涡流暗漩，全部趋于静止，完全被定住不动。

水流并非凝结成冰，但是却仿佛化为固体一样，难起丝毫波澜。

燕赵歌掌底，林舟本就重伤，鲜血淋漓的身体，顿时又有更多血雾爆散开来，彻底趋于支离破碎。

林舟早已失明的左眼眼眶中，迸射出鲜血。

他挣扎着，右眼仍然怒视着燕赵歌，充满了愤恨和不甘。

燕赵歌平静的看着林舟，淡淡说道：“怎么，是不是在想着，如果能再重活一次，自己一定要做些什么？”

林舟右眼瞳孔猛然收缩，死死盯着燕赵歌！

见了他这幅表情，燕赵歌点点头：“本来还不能完全肯定，只是通过种种迹象分析，感觉像是回炉重活的，现在看你神情，是真的如此了。”

林舟的视线已经渐渐模糊，神智却因为回光返照，而变得格外清醒：“你果然和我不一样，但也和其他人不一样！”

燕赵歌看着林舟，摇了摇头：“不知道你上一世是活到了什么时候？有没有经历过这一次炎魔的入侵？”

“如果你经历过，对炎魔突袭碧海城，和炎魔在东海外海这里触动地脉火髓的事情有所了解，那么设法提供情报给八极大世界其他人，这次面对炎魔的入侵，大家都能轻松许多。”

“你个人也将获得巨大的声望与功勋，不仅仅是你天雷殿自家褒奖你，其他人也都会感念你的贡献。”

燕赵歌静静说道：“清遮湖那次，你不就做得很好吗？”

虽然为外界所知，清遮湖之变以前，天雷殿挖出自家绝渊暗棋，乃是林舟之父林天峰的功勋。

但在燕赵歌猜想，林天峰该是沾了林舟的光。

“虽然因为绝渊的渗透太强，导致走漏了消息，成果打了个大折扣，但是思路总没有错。你真正凌驾燕闪之上，被你们天雷殿确立为年轻一代第一人，也是源于那件事吧，而不是你修为境界超过燕闪。”

因为可以介入天下大势，而不再是寻常的晚辈弟子，年轻天才。

林舟冷哼道：“别提清遮湖，真要说的话，你该死在清遮湖的！”

清遮湖一役，因为消息走漏，绝渊成功反算，但结果被当时还是宗师的燕赵歌破坏了魔域大阵核心枢纽。

那一战，也是燕赵歌在整个八极大世界崛起的舞台，自此之后，天下谁人不识君。

对于林舟所言，自己本该死在清遮湖的事情，燕赵歌无所谓的一笑。

林舟更怒：“我苦心筹谋又如何，我爹没有死在九幽邪魔之手，却也陨落在你广乘山！”

燕赵歌了然：“所以自那以后，你的心态彻底变了？”

他平静的说道：“虽然修为仍不停增长，虽然又得到了许多机缘宝物，更得到永夜之雷，但你，变得不自信了。”

燕赵歌有些无言的摇摇头。

广乘大战连续的峰回路转，父亲林天峰陨落在广乘山，让林舟心中黑暗的闸门开启，疯狂的种子开始滋生。

极北雪原上，争夺冰龙武圣故居遗迹，再次败于燕赵歌之手，丢了父亲的遗物惊穹弓，自己也被打瞎一只眼睛，让林舟心中的底线彻底被击穿。

先是坚信自己是时代的主角，连番受挫之后，则开始怀疑。

看似还在利用自己重活之后，对很多信息先知先觉的优势，但其实从主动争取变成了被动等待。

林舟紧盯着燕赵歌，他感到自己的精神正在渐渐涣散，生命终将离他远去。

他声音低沉：“时至今日，多说无益。”

“若我能再有一次重活的机会，定要与你再斗过！”

“两次人生，最终都全是遗憾，我不甘心！”

林舟用尽最后的力量怒视着燕赵歌：“燕赵歌，你莫得意，你也不过比我多活一两年时间而已！”

燕赵歌双眉一轩，看向林舟。

林舟哈哈大笑：“是的，你不知道，你们都不知道，所有人都不知道，只有我知道！”

“无知是幸福，能让你们多过些安稳日子！”

“燕赵歌！我在下面等着你们！”

燕赵歌看着林舟，突然一笑：“嗯，我不知道，但我在这里站着，你知道，你接下来要永远躺在这里了。”

“你说你知道，跟不知道有什么差别？”

林舟的笑声戛然而止，仿佛被人卡住脖子，空留一丝尾音在颤抖。

“你能不能再重来一回，我不清楚，不过现在，你就安心的去吧。”燕赵歌漠然说道：“你难道没有注意到，在清遮湖之后，天下大势的走向，有你没你，其实都没多大差别吗？”

“这世上或许给你留下了遗憾，但你走了，这世界没什么可遗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