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彼岸（42）

字音如九天神雷震耳，直达心脏。

司浅旭的身体禁不住摇晃了一下。

两波攻击在一个瞬息之间交锋，与此同时，还有一个结界张开，保护住了司浅旭。

处于完全攻击状态的曼珠没有一丝防御的能力，虽然百里梦鄢的攻击并不是对付他的，巨大的冲击还是将这个红衣少年震开数米，脚下的地面直接碎裂成一堆网状的瓦砾。

光轮与阴阳两仪的边缘碰撞在一起，发出了类似于汽车刹车的尖锐的鸣声，刺激得人耳膜生疼。

在司浅旭奇异的目光的注视下，百里梦鄢扬手，做了一个下压的姿势，而他所控制的阴阳两仪压制住了曼珠的攻击，狠狠地往下压去！

那两个光轮渐渐变小，在红衣少年动弹不得的扭曲的面容下，那些力量被迫破除了主人的控制权，重新被压回他的身体里。

在光轮消失的那一刻，乾坤十方伏鬼阵内猛然光芒大炽，惟有并非寻常人类才能注意得到这遮天避日的亮光，在瞬息之间夺走了整个眼球的视线。

别墅里，正在直播的电视屏幕蓦然被一片空白占据。

亡羁朝巨大的落地窗外看去，隐隐约约地从偏僻的别墅处都能看到一线茫茫的白。

乾坤十方伏鬼阵的最后一步已经完成了……

司浅旭的脑子也在这时候倏的就空白了。

他听见了无数的惨叫声，鬼哭狼嚎，尖锐得令人毛发都通通竖了起来，寒意从头顶冰到了脚底。

尽管亮光和惨叫声很快就消失了，他还是无法回过神来。

尘埃落定，面前的废墟一览无余。

目光所及之处，残檐断壁，一阵风过，飞沙走石，没有人，没有鬼，甚至一个生物都看不到，遍地狼藉，显得此时此地格外凄凉。

阵法已经结束了。

这是在场的三个人心里此刻同时浮现的想法。

结束了，所以里面被困住了的那些妖鬼都被诛杀了……

所以……

红衣红发的少年跌坐在地上，霎时间失去了所有的理智，红瞳中的神采崩溃涣散，两个字伴血而出：“——沙华！！！”

时隔千万年后，这个禁忌的名字打破了诅咒的禁锢，以最凄历的方式冲破喉咙！

如此绝望，如此空洞。

声嘶力竭，歇斯底里。

纵然是世间最冷血无情、铁石心肠的人都无法不为之动容！

沙华！

沙华！！

沙华！！！

无数个日日夜夜都无法念出的名字在这一刻破口而出，迎来的是从灵魂深处一点一点被撕裂蚕食的剧痛，

比五脏六腑都全部痉挛在一起的痛更为猛烈十万分倍的煎熬的痛楚！

只是，没有什么能比心底的绝望更深、更疼……

曼珠蜷缩在地上痛得瑟瑟颤抖，眼前一阵阵难以抑制的晕眩和发黑。

天翻地覆。

最清晰的感觉就是痛！

还有恶心。

身体和胃都在抽搐着，令人反胃。

司浅旭跑过去想要扶起他，却是无从下手。

红衣少年此刻的神色痛苦得仿若任何一点小小的触碰都是能够腐蚀皮肤渗入骨髓的毒药。

百里梦鄢挡在了历史研究者面前。

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理智全失的曼珠会为了报仇而大开杀戒！

那双如同烈焰燃烧其中一般的瞳仁的颜色已经转化成了一片淋淋的鲜红，没有焦距地瞪着他，里面没有仇恨，没有杀意，只有空洞洞的恍然。

少年鲜血淋漓的双手紧紧地抓住术士先生的手臂，蹭下了斑驳的血痕。

“把他还给我……拜托你，把他还给我……”只能重复着“他”这个代名词，曼珠甚至可悲得无法再次叫出沙华的名字。

气若游丝的悲伤的语气，嘶哑得惊人，仿佛刚才那一声凄历的喊声耗尽了他维持生命的全部力气，承载的满满的都是脆弱不堪，似乎只要回答了一个“不”字，就会因为失了希望而就此消散。

百里梦鄢默默地看着他丢弃了一身戾气的模样，狼狈得无法令人相信眼前这个少年就是之前搅得M市天翻地覆忙得异能力者昏天黑地的罪魁祸首。

不管他曾经做过什么，他现在这个模样都无法不让人同情。

司浅旭抿着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不管是怎么样的安慰，对于一个崩溃了的人来说都是无用的。

而且，他有一个疑问，这场大型的利用政府掩人耳目的抓鬼阵法出现的时间，未免太过巧合了！

之前这里还是只写了一堆的拆字而已，他几度路过都撞见了沙华，然后在M市博物馆被曼珠质问，当时明明还没有出事。而这次他从阴间走了一趟回来，刚告知了曼珠关于沙华的下落，竟然好巧不巧的，就赶上了这一片古老的巷子住户区因为城市改革建设而进行爆破，这个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