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菱儿是周嬷嬷失散多年的女儿，似乎是在被买进王府后才母女重逢的。这件事知道的人很少，而且随着周嬷嬷的畏罪自杀，知道的人就更不敢多说了——臻儿也是费了一番功夫才查到的。菱儿对周嬷嬷的死一直有怀疑，加上贴身伺候卿怡，想必是听到了些什么，才主动找到我，说要替她的生母报仇。”

想到菱儿来找她那天悲痛欲绝的模样，慕容青鸾竟没来由的觉得凄凉。失散多年，重逢数日，这一对母女已经有了那么深切的感情。想来也是周嬷嬷固然恶毒，对自己的女儿却是极好的，不然菱儿也不会豁出去一切，也要为她报仇了。

至亲血缘当真是世界上最令人困惑的感情。有些人不过相依数日，便能同生共死，而有些人相处十多年，却比陌生人更加相互厌恶。

“本是你情我愿的事情，她不该以曾经帮过小姐为借口，来求小姐收留她！”臻儿表情冷酷的指责。

“大概是真没有活路了吧……说到底，菱儿也是个可怜人！”翎儿满眼的同情。

“妇人之仁！”臻儿轻嗤。

“铁石心肠！”翎儿回嘴。

“菱儿的确可怜……”慕容青鸾打断了两人的大眼瞪小眼，望着清碧的湖水，幽幽的说：“你们大抵是不知道，卿怡一直都有虐待下人的习惯，而且为了不让其他人知道，她虐待的人一般都是贴身丫环。”

“虐待？！”翎儿和臻儿齐声问道，语气皆是意外。

“嗯。”慕容青鸾轻点头，“以前我总觉得奇怪，为什么茜儿身上时常有药味，后来茜儿死了，接着伺候卿怡的菱儿身上也开始有药味。菱儿之所以会背叛卿怡，除了周嬷嬷的仇以外，还有就是她说她实在忍受不了那种非人的虐待了——尖利的物件刺进身体最柔软的地方，明明是钻心的疼痛，却往往找不到伤口，连控告都没有证据。”

翎儿微张着嘴，眸子里除了震惊，只余下泪水。“茜儿姐姐她也……”

“所以在生不如死的时候，死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慕容青鸾抬眸，目光探究的看着出声的臻儿。臻儿眼中依旧一片冷漠，像是荒芜的雪地冰天。她第一次觉得，自己读不懂这个忠心跟随她的丫头。

一场好好的赏荷，先是遇到韩家的那对心思歹毒的姐妹花，不大不小的闹了一场，后来又牵扯出菱儿甚至谨儿的事情，弄的凄凄惨惨戚戚，兴致再好也被搅和没了。

，　慕容青鸾索性回去了水月轩，一个人躲进房间练字去了。

古悦被慕容青鸾打了两个耳光，觉得在下人面前失了颜面，心有不甘就想去找古蕙兰告状。古熙的心思相对于古悦来说要细腻许多，明白发生这样的事只能忍了，可是无奈她劝不住脾气急躁的古悦，于是只能和她一起去了暖蕙阁。

古蕙兰刚从祠堂回来，正坐在外堂的椅子上喝茶，就瞧见古悦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她进来后连基本的问安礼都没有，就径直扑到古蕙兰身上，哭哭啼啼的说：“姑妈，姑妈你要替悦儿做主啊姑妈！”

古蕙兰放下茶盏，皱眉问道：“怎么了？”

古悦抬起头，“姑妈你看，你看看悦儿的脸，悦儿以后还怎么见人啊！”　古蕙兰自然看到了那两个明显的巴掌印，眉头皱的更紧了。“怎么回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敢打你？”

古悦没有听出古蕙兰语气里的蔑视，兀自哭诉：“是青鸾啊，青鸾！”

“青鸾？”古蕙兰抬眼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古熙，冷声问：“这是怎么一回事？青鸾好好的为什么会打悦儿？”

“事情是这样的……”

古熙细声细气的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不过刻意省略了当时古悦的话里刻薄的字眼。古蕙兰听完冷哼了一声，不仅没有责备慕容青鸾，而且还瞥了古悦一眼，厉声说：“打得好，打轻了都是便宜你了！”

“姑妈？”古悦眼中含着泪，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悦儿，你到底要姑妈说多少遍你才会懂？收敛，收敛明白吗？这里是雍王府，不是太师府，你欺负个无主的奴婢也就罢了，竟然还想公然仗毙青鸾的丫头。她这是没和你计较，她若存心收拾你，直接就告到太子那里去了。凭借如今太子对她的在乎，悦儿，虽然青鸾现在尚未受封，但是藐视郡主的罪名也足以让你禁足一个月了！”

“有这么严重吗？”古悦顿时没了嚣张的气焰，怯怯的问。

古蕙兰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冷哼道：“所以说凡事多动动脑子。我二哥那么精明的人，怎么就生出了这么一个……”蠢货两个字，她到底是没有说出口。

“姑妈您就别生气了，这次是我们不对，给您添麻烦了！”瞧着古蕙兰面色不悦，古熙急忙上前，倒了一杯茶递给韩蕙心。

古蕙兰接过茶，顺便瞥了古熙一眼，心道这丫头倒是个知礼识趣的人，就连长相都比古悦强了不知道多少倍，只可惜是从姨娘肚子里爬出来的，身份到底是上不了台面。

“你们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吗？”问的是两个人，可看的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