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后说他是二十四孝哥哥,我讨厌他们这么说夏时。
另一个原因,我不想让夏时再陪我坐在客厅的窗户下面喂蚊子,我为了让夏时安心,开始吃安眠药,药是从蒋幂那个医生爸爸那里开的,白色的颗粒,在手心里滚来滚去,吞进肚子,就让我每天一觉睡死,精神充沛,我必须要做给他看。
夏时很满意我的好转,同意了我住校的事,像个老人一样叮嘱我住校事宜,那几天他总是笑呵呵的,连楼下公园的小京巴都感染了他的兴奋对着我跳来跳去。
我看到夏时这么高兴,我突然有些难过,我好像生病了,失忆让我变笨变奇怪,我觉得我像一个怪物,正在畸形地成长,而且在拖累夏时的人生。
我长得黑黑瘦瘦,和夏时一起出门别人都说:“这是你远方亲戚吧?”我搭着脑袋,我很失望。夏时会认真地纠正他们:“这是我亲妹妹,叫唐云朵。”
我有时候觉得我和夏时不是亲生的,他那么优秀那么好看,像古代里的贵公子,怎么晒都不能让他变黑,而我只要在海边站半天,第二天黑得能去拍包青天。他成绩优异,做事得当,整洁干净,各种比赛的重点培养对象,而我连做一个曲线方程都要望天望地最后以空白告终。东西常常丢三落四,每天都在回忆中过生活。夏时偶尔叫我唐小糊涂。我真是个糊涂虫。
我常常问自己,我是怎么长到16岁的呢,蒋幂说这是一个有待研究的科学项目。
我只有蒋幂这一个好朋友,她是我告别夏时独自行走的过度,起初上课,夏时一直陪在我身边,他带我去上学,接我放学,给我做饭吃,还帮我整理衣服,整个一个老妈子。
有一天我终于忍无可忍地拒绝了夏时的陪伴,自己独自去上学,可能我的运气不好,在半路上就遭遇了抢劫。我已经拿出了钱准备给他们,蒋幂就出来了,立刻化身成水冰月的造型把手里的糖葫芦朝那些人的脑门上丢过去。
“也不打听打听,天翼是我地盘。”那姿势和造型真的挺酷的,结果没半分钟,那大队人马就发现她是“雷声大雨点小”的主,集体暴冲过来,蒋幂一手拎着糖葫芦,一手就拉起我就跑了几条街,累得我半死。
我们的感情就是从那个时候建立的,人总是需要和自己一起的伙伴。后来我就脱离了夏时独自行动,整天和蒋幂厮混在一起,吃遍长乐的美食,听遍学校的八卦,渐渐克服了对陌生环境的恐慌。
所以我相信友情是伟大的,它是你青青校园生活中,活力的来源。也是生命中不可以缺少的必需品。
[6]住宿生活的开始
夏时帮我拿着行李到学校,皮箱里装的全都是他给我买的必需品,牙膏牙刷衣架撑杠,新枕头被子还有粉红色的窗帘。一间宿舍只有一个窗帘,夏时知道我喜欢粉红色,说什么也要让我带上,学校还没开学,但是很多人都已经来了,天翼不愧为长乐最贵族的学校,跑车就停在楼下好几辆。
夏时给看门的阿姨送了点小礼品,阿姨就放他进去了。
“你真幸福,有这么个哥哥。”阿姨这么说的时候宿舍里好多进来的女生都盯着夏时看。
我真不喜欢和夏时站在一起,感觉我像野兽。
宿舍楼在四楼转角第一间401,四个铺位,都只有下铺,每个人一个桌子,阳台朝北,隔一个操场对面是男生宿舍,遥遥相望。
住宿的学生其实并不多,因为“天翼”并不是封闭制的学校,只有一些家住偏远或者嫌麻烦回家的人才会选择住宿舍,刚进去就看到一个女生在弄她的复读机,抬头,给我一个笑容说:“我叫五月。”
“哈喽,亲爱的云朵,我来了……”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蒋幂的铃铛声音从走廊飘到门口,声未到铃先到,是蒋幂一惯的风格。
她穿大花T恤,夹脚拖鞋,头发扎得老高,身后搬行李的居然是我们的向来和蒋幂争吵无休的阮小骨,蒋幂手里握一包话梅,看到夏时的时候,一下跳到夏时跟前说:“夏哥哥,你吃不吃?”
我和阮小骨为这个称呼当场想喷血。
“阮小骨怎么会帮蒋幂拎行李,难道是彗星出现了吗?”
阮小骨说:“你们千万别误会,我帮蒋幂拿行李的原因是她答应会帮我吉他社招十个学员。”
阮小骨不说我们都忘了他已经升为学校吉他社社长。阮小骨是艺术班的祸害,画画乱七八糟,跳舞基本肢体僵硬,唯一好的就是弹吉他唱抒情歌。
阮小骨是我来长乐之后除了夏时之外第一个和我过去有关的人,他说他来自景坊,是我13岁之前记忆里的死党,他说他由于对我朝思暮想,所以在一年半后追随我来到长乐。我对他这套理论保持打折态度,但是从他与夏时的亲昵程度可以判定,他在我小时候一定是一个很重要的角色。
夏时不说话,他在人多的时候总是不爱说话,他安静地帮我换窗帘,顿时一整个宿舍弥漫在HELLOKITY的氛围中。
“你们慢慢收拾,我先去吃饭。”那个叫五月的女孩拿上包出门了。